第九章 白衣少女

柒回来后蚀聆依旧按部就班，过得日子像是走进了无限循环。

柒拿到魔刀千刃后实力大增，蚀聆对刺客首席的位置也没到那种必须要的程度，所以安安分分的去当了第二。

对此青凤还难得的说了句意料之外，他没想到蚀聆这个时候傲慢特质跟消失了一样，简直是第二人格。

首领对蚀聆的关注越来越深。

蚀聆对此感到莫名其妙和疑惑，首领手中明明有更好用乖巧的棋子，怎么偏偏把一些任务往他身上堆了。

直到蚀聆发现了柒的小秘密。

这次的任务对象很难缠，和之前的冯利差不多，蚀聆被他的手下纠缠着，余光注意到柒的掌心被任务对象划破了道口子。

伤口渗出的鲜血将他的衣服染深，蚀聆轻啧一声，烦躁地甩开缠上来的人，巨大的能量光团在手中凝聚，气势滔天，好像要撕碎万物。

“离我远点。”

解决完这边的局面后再往柒那边看去时，少年手中的魔刀千刃的刃片迅速散开，强大的力逼迫得任务目标不得不后退几步。

刀刃碎片散开延长，直击胸膛。

真bug啊这样的武力值。

蚀聆走到他身边顺手给地上躺着全死不活的人注了一道能量，转身时能量团在他的体内爆炸。

任务完成。

蚀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眼神看向柒：“走吗？去汇报？”

“你先走吧。”

柒淡淡说道。

？哇哇什么情况。

蚀聆眯眯眼，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被柒瞒着，于是蚀聆做出了一个很不符合他作为的举动。

跟踪。

隐藏气，他曾经也用过几次，很好用，堪称隐身窥探机密的好方法，和他等实力的人都发觉不了。

柒没有往首领所在的方向走，而是相反方向，那里蚀聆记得是一片森林，一条河贯穿森林，郁郁葱葱，只能算得上是风景不错。

蚀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柒垂眼看着早早就在这等候的少女，少女穿着一身白衣，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回眸看到来人时笑了，温柔，眼里也装着蚀聆看不懂的欢喜。

她声音很轻，却不虚弱，像近在咫尺的月亮：

“你来啦。”

少年坐到少女的身旁，但离得有些远，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尽，少女蹙眉，往他那边挪了挪，关切地询问：“又接任务受伤了？”

柒下意识蜷了蜷手指，黑瞳有些怔愣，又有些不解，但还是浅浅回应道：“唔紧要。”（没事）

“什么没事，你受伤了就是有很大的事。”白衣少女轻笑，将揣在怀里的绷带取了出来朝柒扬扬下巴，示意他伸手。

少年思索片刻还是将掌心抬起向着少女。

“你早知㗎？”（你早就知道？）

“预料到了。”白衣少女低头动作小心地帮柒包扎，声音也放得轻轻的：“你每次做任务都不知道关照下自己。”

“别再继续了。”

蚀聆不知道这句别再继续了表达的是什么意思，是让柒放弃暗影刺客身份别再做这些事情了还是让柒别再在任务中受伤了。

蚀聆忽略心中密密麻麻的痒意，靠着树歪歪头，看起来柒的桃花缘不错嘛，看来以后要有嫂子了。

蚀聆没再继续往下听，直觉告诉他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酸涩就是因为听了对话才导致的，现在他要及时止损了。

柒撇头看向帮他包扎的少女，唇张了张，慢慢地吐出几个字：“可唔可以帮下手。”（你能帮我个忙吗）

……

“你在干什么。”无眼法师头疼地看着不请自来的拾。

蚀聆难过地滚了几圈，桃花眼里装着幽怨：“明明在和你分享八卦，你干什么又用这种教训小孩的语气和我说话。”

国师看着表面上轻轻松松的蚀聆，抽抽嘴角，勉为其难抬抬手，蚀聆非常上道地凑上去蹭掌心，国师慢悠悠地说：

“根据我的推演，他有这条路是命运注定的，而你的插入没能改变是理所当然。”

“你觉得他们很配？”

“对啊，郎才女貌的。”蚀聆。

“既然觉得很配，那为什么你现在眼里装满了委屈？”

蚀聆疑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国师看了眼啥也不懂啥也没开窍的蚀聆，收回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觉得难过委屈，那就别去管了。”

蚀聆：？

国师瞧见了蚀聆眼中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酸味，摸摸他额头，蚀聆的体温本就偏低，原本张牙舞爪的乖戾小屁孩现在也有自己的生长痛了。

只不过小屁孩还没发现而已。

没开智。

无眼法师想着想着就情不自禁地给了蚀聆一个脑瓜崩，然后道：“我还有事要干，你先自己想想吧。”

赌一下，你的骄傲能不能打败习以为常的追寻。

蚀聆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酸涩充斥眼眶时才大发慈悲地眨眨眼，他想，他对柒到底是喜欢他的气，还是喜欢他的武功，他的外貌，他的性格。

他说不清，道不明。

他喜欢跟着柒。

不管是蚀聆，还是拾，还是零号。

蚀聆慢吞吞地想，他哪里好，他哪里不好，值得他这么丢脸地体会这样丢脸的感受。

当个小跟屁虫。

笑话，要是以前，也是别人当小屁虫追着他好不好？

蚀聆眸光淡下来。

玩多了，总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样了。

前面的纵容像蚀聆青灰色的梦，苦闷酸涩，是蚀聆尝过最难吃的味道。

柒是蚀聆身为人造神以来迟到的春天，只是这个春天太冷，蚀聆望而却步，久而久之越走越远。

远到蚀聆本人都没有察觉。

蚀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没有哭，只有无尽的沉默和越来越重的呼吸，手脚发软全身无力。

残月从他的腰间下来，黑匣子蹭着他，明明不会说话，但蚀聆却能幻听几句噫噫呜呜的哭声。

眼泪让残月流光了，难怪他没有眼泪呢。

蚀聆轻轻笑出声。

眼前越来越模糊，一如那弯溪水，他瞧着搭档缓缓走向月亮，留他在一片黑暗里。

没有人会一直待在黑暗。

但黑暗里会一直有人。

蚀聆，晚安。

你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