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拿下魔刀千刃。”蚀聆盯着他看了许久,但柒没有被蚀聆仿佛洞穿一切的眼神击退。
他真该学学青凤那种眼神了。
蚀聆恹恹收回目光,声音清澈:“可以带上我吗?”
这副样子,心软的人可能就同意了。
柒没有说话,但蚀聆知道这是无声的拒绝。
他要自己去,单独一个人从千年恶灵手下拿到那把刀。
“你这种特立独行的样子真让人讨厌。”蚀聆哀嚎:“到底什么样的人可以走进你。”
柒淡淡的样子刺痛了蚀聆的眼睛。
“你都已经贴得好近了。”(你已经离我很近了)
蚀聆更没意思了,不轻不重地手指屈起给了柒一下。
“你根本没懂我意思。”
“算了算了,你爱自己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其实我也没有很想和你一起去。”
柒看着他瞬间又恹掉,就连那平时金光灿灿的发丝都蒙上了层无形的灰,他动动唇,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柒。”
“?”
“如果有天我和你为敌了你会怎么办。”
“唔会撞㗎喇。”(不会有那一天)
……
柒出发去神锻国了。
所以蚀聆最近几天都是自己接任务,平时偷懒的好日子也离蚀聆远去了。
蚀聆操控着镰刀回来,残月屁颠颠地凑上来蹭掌心,蚀聆不顺心地撇嘴:“无聊死了,天天就只能这跑跑那跑跑,跑来跑去就为了杀那么几个菜得要命的人。”
怎么一开始没有人劝他说当刺客很不容易啊。
“处理好了?”青凤将双刀收进鞘内,抚去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青眸看向蚀聆。
“当然,我是谁。”蚀聆轻快地往回走:“你好像有话要对我说。”
“蚀聆,你的立场不明确。”
蚀聆闻言脚步停住了,他向来立场不明确,就连在神域时他唯那么几个亲近的人都没能真正走进他心里。
博士是。
乳母也是。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青凤。”他红眸定定地看了会儿在原地没有动的男人,蚀聆看他需要微微抬头,但明明是仰视,却硬生生让少年看成了俯视。
居高临下的模样。
青凤顿顿,倒是疏忽大意了,这个谁也没法驯服的人怎么可能有立场。
如果有,那也是自己吧。
真是,相对自由。
“你也有立场,但是我没有管,换句话来讲你还得感谢我。”蚀聆眯眯眼,透露着危险,莫名地,青凤在他身上看到了柒的影子。
明明一点都不像。
两个人。
一个热得像太阳,一个冷得像冰泉。
怎么会产生联系。
“你对柒很好,好得有些出乎我的想象。”青凤将刀鞘挂在腰间,边走边说。
蚀聆这回是真的不耐烦了:“我对他很好吗?我只是想看乐子而已。”
他才没有很黏着柒。
“你走不进他。”青凤完全没有打击小屁孩自尊心的自觉:“你们不是同一类人。”
你们注定两条路走到黑。
两条相交后的直线越走越远。
“你看得很清醒。”
蚀聆给过青凤很多次这种评价,虽然每次都带着调侃和恶意,但这回是认真的。
很认真。
“青凤,你有没有想过未来自己也会和现在的自己背道相驰?”
蚀聆点点自己眉心的纹路:“我也和过去的我背道相驰了。”
“算了,说这么多深奥的话有什么用呢,走吧回去,下个任务我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
蚀聆哼着歌走进了一个客栈。
出来玩怎么能错过这种地方?更何况任务目标是一个……
会悲情魔音的人。
九指琴魔。
嗯,悲情魔音,好想学。
客栈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沙尘纷扰,时不时将蚀聆衣服垂下来的布条吹起,风呼呼地往蚀聆耳朵里钻,进到客栈里总算小了。
“客官要来些什么?”
蚀聆撑着头将一沓金币放在桌上,朝着小二招招手示意他靠近。
小二嬉皮笑脸地收起了金币,洗耳恭听。
“我要悲情魔音的线索。”
“悲情魔音?不就在——”小二手指转了一圈,落在了角落抱着一个抱着吉他的人影。
蚀聆:……?
近在眼前吗。
少年捏紧了腰间的黑匣,走近这个浑身上下都有些乱的人,蚀聆低头看他,声音浅浅的:“你不跑吗?”
男人抱紧手中的吉他,九根手指看得蚀聆掉san,就在那一瞬间,他拨动了琴弦。
蚀聆猛地后退几步。
“在我心中你是唯一——”
“把我的心带走了我不敢对你说……”
??
蚀聆只觉得有一串特别刺耳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耳朵听了一辈子都不会想怀孕的那种。
能把一首情歌唱成这样怎么不算天赋!
虽然说是任务对象。
但蚀聆可不是奔着赏金来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很大:“停!”
蚀聆也没想到九指琴魔真的停了。
……还挺实诚。
少年默默坐到他身边,戳了戳他:“哎,你教不教悲情魔音。”
男人很深奥地瞧了蚀聆一眼,然后摇摇头:“你没有学会悲情魔音的前提条件,你太顺利没有经过情感的摧残……”
这不就是说他没吃过爱情的苦嘛!
好呗好呗。
反正复制了气和功法。
至于更深的东西,就交给以后的他来学吧。
现在的他虽然对这个很感兴趣,能学会好没学会也行,于是蚀聆施施然起身,朝着九指琴魔挥了挥手。
“再见咯,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教我吧。”
九指琴魔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然后奇怪地咦了一声:
“这个人身上怎么也有股悲情味。”
身上有股悲情味的蚀聆回到了国师府骚扰无眼法师,坐在他打坐地方的旁边,跟着他一起阖眸坐定。
无眼法师注意到时蚀聆已经打起呼了。
无眼法师:?
他拎起睡得香死了的蚀聆,晃了晃,没晃醒。深度如婴儿般的睡眠。
如果不是还有呼吸声,国师真的要以为他睡死掉了。
有的时候也挺感慨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松懈成现在这个模样。
但无眼法师还是大发善心的没有吵醒这个身上有股悲情味的少年,反而拎着他丢到床上享福去了。
说好不用睡眠呢?
睡这么香算不算打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