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聆当晚发起了高烧。
这是诞生以来生过的第二次病,宿在国师府里,再醒来时也不知道是多少天后了。
蚀聆坐在床边,腕间佛珠因为重力垂下,红瞳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国师去观天象了。
又剩他一个。
噢不对,还有个他嫌弃的管家。
残月感知到主人的苏醒,兴奋地飞起来朝着主人讨巧地蹭了又蹭。
“蚀先生,您醒了。”管家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饭,放在屋内的檀木桌上。
蚀聆注意到他的衣服:“哎?你居然真的一天换一件不一样的衣服了?”
当然是免得让你偷我衣服啊喂!
管家皮笑肉不笑:“国师说先生爱吃就吃,不爱吃和我说换菜。”
蚀聆若有所思地给管家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了,你走吧。”
管家巴不得走呢,蚀聆这个小祖宗也就国师大人能忍受了。
吃完后蚀聆满足的舔舔唇瓣,起身换衣服就准备往首领那边去了,他昏迷这几天也不知道错过了多少好玩的消息。
平台上在的暗影刺客有曼珠沙华,石门,白狐和黑鸟。
蚀聆穿着红衣,长长的衣摆垂至脚跟,又恰好地不会碰到地面,金发好像染上了暗色,连着那双血瞳都更沉更深了。
柒没在。
或许正在和那个白衣少女待着呢。
首领依旧坐在高位,什么都没变,眸光沉沉:“拾,身体怎么样了。”
只是象征性地关心一下而已。
蚀聆也没自作多情。
“还不错。”少年回道。
首领低头看着少年,眸底翻滚着蚀聆看不到的颜色,只是轻轻哼笑一声。
他亲手培养的杀器,心里装下了别的东西,逐渐开始产生了属于自己的想法,甚至能促使他丢下任务和命令。
而这个少年,同年一起加入暗影刺客,干的事情倒是一如往常,干净利落。
那么他早早布下的,专门为蚀聆量身定制的网,该收起来了。
“这几天你和神仙绳一起守玄武国的神兽。”
蚀聆蹙眉,这种任务平时应该落不到他身上,首领这是怎么了,睡了几天首领果然是疯了?
“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蚀聆简短地问,带着浅浅的好奇心而已,如果首领不告诉他他也不过问。
果然没收到回复。
少年无语地耸肩,现在的他的确需要找些事情做转移注意力,于是点头应了。
濒临死亡的蝴蝶振翅,最终消散在网。
停留在永无光明的极夜。
神兽趴在那睡得很安静,长又粗壮的铁链死死地锁住它,这样的待遇蚀聆都要怀疑它到底是不是神兽了。
一个神兽。
为什么要用这样粗壮的铁链封印。
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
或许是为了让彼此熟悉一下,首领口中的神仙绳也来了,男人有着一头粉色长发,身材高挑,眸光清浅,是张很英俊的面孔,如果用蚀聆的话来讲,这样的脸放在玄武国也会有很多人喜欢。
当然肯定美不过蚀聆。
蚀聆自信。
布网人瞧到了他,少年年龄虽不大,但也初显佳颜,周围散发着的压抑气场也在诉说着这位少年的不凡。
蚀聆眯了眯眼,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们布网人不是自诩神秘,不能被看到容颜吗。”
男人闻言,粉发随着偏头的动作滑落肩侧,指尖捻着神仙绳,眼底荡漾着矜贵骄傲的光:
“你不是任务目标,而且首领有命,我们现在算同一阵营,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蚀聆:?这家伙怎么比我还装。
少年抽抽嘴角,指腹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令牌,没有再接话,靠在柱子旁闭目养神。
夜幕低垂,繁星挂在空中稀疏地闪着,蚀聆又坐到了国师旁边,声音很轻地问:“大法师,你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国师仍旧是阖着眸的,清清冷冷的样子像是脱离了世俗:“那年我预言到你是外来的灾难,柒是玄武国的灾祸之星。”
“但你的灾开始变淡,而柒,会给玄武国带来最大的劫难。”
“我没有问你以前的预言。”蚀聆一字一句着重强调。
国师知道他在问什么。
但依旧没有松口。
“阻止不住。”
蚀聆手指勾住他的衣服,声音很重,像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但是你当年想来杀了我阻止。”
“但我没杀了你。”
“你——”
“蚀聆,醒醒吧。”
他不会睡觉,睡觉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怎么会有醒不醒一说。
都在隐瞒他。
柒这样,首领这样,国师也这样。
他有这么不可信?
“你马上就会知道的。”国师。
……
蚀聆提着残月站在地面上,巨大的镰刀在光下反射出诡谲的光,布网人位于高处,长发飘扬,泛着荧光的绳子从他的广袖中伸出。
神兽似乎也被唤醒,但奈何锁链太重,还能吐着鼻息死死地盯着柒。
中央的石柱上绑了一个人。
正是蚀聆之前偷偷跟着柒见到的白衣少女。
“柒,你杀了他首领就会对你下格杀令,就算你是首席,但你要带着她,也挡不住这么多刺客的。”蚀聆盯着握紧魔刀千刃的身影。
“唔好阻我。”(别拦我)
“你明明知道——”这是首领专门为你下的陷阱。
来测试你忠不忠诚的陷阱。
但柒动了。
他提着魔刀千刃迅速的朝着中央被绑着的身影而去,布网人情急之下放出神仙绳,荧蓝色的绳子在广大的空间里缠绕,专门针对那一道人影。
蚀聆不语,在柒伸长魔刀千刃时抬起残月迎了上去,两个神器相碰时刀刃摩擦,擦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柒掌心推向刀柄的尾端,碎片轰然散开,蚀聆眸睁大,这些碎片是朝着布网人去的,来不及思考,少年猛地将残月甩出。
“残月,【化】盾!”
挡下那道攻击后布网人咬牙放出更多的绳,但阻拦不住有些疯魔了的刺客首席。
刃片辗转间狠狠劈向了趴在那里无能狂怒的神兽,鲜血飞溅间染红了蚀聆的金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