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传来马蹄声,一群人冲进来,举着赵凌的画像“你们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傅庭芸和赵凌躲在角落,不敢出声,好在这些穿着体面的人没有出卖他们。
地方狭窄,距离暧昧。赵凌一抬头时,耳朵碰到一块。

(别扭)事急从权,冒犯了。

(耳根微红,撇过头不语)
遮挡的稻草席被劈断落下, 一摞茅草堆,旁边瑟缩着一个打扮朴素的女子, 正是傅庭芸。
“诶,是个落单的小娘子!”听到匪徒流里流气的声音,帐幔边的几个人拳头一紧。

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若我告诉你,他的行踪,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为首的人问道:“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们能带我去永宁府投亲吗?

我见过他们!那男人带着一对齐眉棍,身边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子。
“出来!”

(指了个方向)他们好像往那边去了。
“把这小娘子一起带上!”说着要来抓住傅庭芸。

(趁其不备,举起匕首,又狠又准地扎向心窝。)九爷!

(冲出来,打倒几人)姑娘耍匕首,可比摔杯子有劲。多谢了。
赵凌紧握齐眉棍,强行振奋起最后一丝精气神,身形一跃,旋风般地冲入战团。与此同时,几名匪徒拔出刀刃,眼中闪烁着凶光,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混战。

今日之事乃是赵某与各位的恩怨,与旁人无关,若我今日交代在这,万不可纠缠这位姑娘。
赵凌被匪徒击倒在地,伤口崩裂,脸色惨白,却仍强撑着挡在众人身前。傅庭芸含泪冲出,伸手想去扶他,声音已经发颤。

求求你了,不要杀他。
就在匪徒举刀欲下之际,忽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响。一道素色身影如风掠出,袖中寒光一闪,几枚银针精准钉入近处两名匪徒肩穴。

(声音冷而稳)我劝诸位,放下兵刃。

(感觉有些熟悉,可迟迟和脑海里的人对不上)……
匪徒一怔,随即有人狞笑着扑来。谢清窈不退反进,手腕轻扬,袖中撒出一道淡粉色药粉。几名冲在前头的匪徒只觉口鼻一呛,片刻后身上又麻又痒,如同无数虫蚁啃噬,动作登时大乱。
匪徒甲决定速战速决,“弟兄们,爷说过,不管死活。”话音未落,雪亮的软剑,直穿匪徒甲的后背而出。
原本看戏的人从帐幔侧掠出,动作利落,直取匪徒后路,利索动手,将那几个剩余的匪徒全部料理干净了。
“原不想插手,但……他们太吵了。”
谢清窈跑进来,其他人终于看清了她的模样,头戴布幞头,青布短衫,一身少年装束。

(声音很小)谢姑娘?

(听到谢字,强撑着抬起头来)
出手相助的一人指了指赵凌和傅庭芸,又指了指谢清窈:“你们是一伙的?”
莲生听到声音觉得不对劲,往外瞧瞧,虽然自己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但如谢清窈这般出色的外貌,还是有记忆的。
但主子不发话,自己也当没看见。

(快步来到赵凌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撑住。

他的手受了很重的伤,刚才还和那帮人打架……

你……怎么会来?

(嘴硬)赵公子救我一命,我自然会还一命给你。

(一边快速检视他的伤口,一边冷声道)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
谢清窈快步蹲下身,她迅速解开背上的药囊,取出布条、止血草药与银针。
又以干净布巾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将捣烂的止血草药敷在创口,层层缠上宽厚的布条包扎固定,又取出银针,落于几处穴位,帮赵凌压住高热。

(撕开赵凌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袖,神色凝重)伤口感染很深,失血过多,万万不可再强行挪动。

(站在一旁,惊魂未定,上前半步)那……那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那剩下的几个怎么办呢?”那武夫指了指傅庭芸她们几个。

我们是混江湖的时候,被仇家追杀,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她们二人重情重义,与那伙人不是一路人,此事到处为止吧。”傅庭芸没想到帐中的人会出言帮她们解释。

多谢恩公。

多谢大人。
傅庭芸长舒了一口气,抬头准备起身的一瞬,风吹起帷帐,她猛然间看见了帐中人桌子上的青金石——专供给皇家的材质。
电光火石间,傅庭筠想起了未揭穿赵凌假身份时去找俞夫人曾对她说过的话。

我知道今上派下的钦差是谁,是这世间除了今上,最为尊贵之人。
又想起俞夫人说过的话,这世上的人都在找机会往上爬。
“爷,此地发生过械斗,便不安全了,还是尽早到临春镇为好。”
他们要走!傅庭芸感觉到机会来了。 一狠心,拉了拉谢清窈,垂首重重磕头在地。

恩公,我未婚夫伤重难行,这附近又偏僻,我们手无缚鸡之力。斗胆求恩公送佛送到西……可否带上我们同行?

爷行踪隐秘,不可外传。为避免消息走漏,一同上路也好,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了。
帐中身影点了点头。
临春镇
下人们捧着吃食、衣服和其余日用鱼贯而入,呈上给俞夫人查看,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迎接 。

吃食、日用、酒水 … …一应用度此着礼制接待。
束妈妈看俞夫人心不在焉,开口道:“夫人还在为送礼的事烦忧?”

(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桌上的物件)殿下为查案而来,素有简朴之名。既不好送昂贵珍品,又不可毫无准备,白白错过这次向上结交的机会……当真不好送。
束妈妈:听闻范坤大儒收藏的书稿,是前朝郡斋善本的《四书章句集注》,在京城文人显贵中,很受追捧。

书稿刻本……其价不高,却又千金难求,的确合适极了。但我没记错的话……这是范先生送给范氏的嫁妆?

你帮我把她叫来。
范雅客紧张地坐在俞夫人面前。

(告诉她想要送礼的事)既是你的嫁妆,俞家本不该觊觎。只是……再没有比这份书稿更适合送给贵人的见面礼了。你可愿意转赠俞家,帮我做成这份人情。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前儿是我想错了。两个人过日子啊,还是情投意合最紧要。今后我会好好待你的。
回到房间范雅客喜悦地抚过那箱书稿。
墨篆:“既有公子的喜欢,又有夫人的看重,何愁进了俞家不能站稳脚跟?”
话音未落,俞敬修匆匆推门而入。

我听说你要将《四书章句集注》的刻本送给贵人?这是老师多年的心血,旁人看它只是书稿,不知其中的可贵,怎可随意相赠?
发现俞敬修的态度和俞夫人截然不同,范雅客瞬间改了态度顺杆爬道。

(装可怜)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夫人开了这个口,我若回绝……还是你夹在中间为难。
这么精细的文章描写怎么不再多写点!催更

(在乎面子)可我不愿这书稿成为谄媚的工具,也不愿我的仕途靠妻子的嫁妆来打点!
范雅客猛地抄起桌上的茶壶,毫不犹豫地将那书稿箱中的第一本浇得透湿。俞敬修见状一惊,急忙伸手去拦,却为时已晚。湿润的第一部刻本的字迹已然变得斑驳模糊,显然已无法赠予他人。

放心,时常晾晒养护,只伤了第一本。 一会儿拿出去晒干、描字,是不影响自用珍藏的。
俞敬修心疼地抚过刻本,明白范雅客的用意。
次日清晨,俞夫人只消一眼便洞悉了书本上那细微的不同,心中立刻明白定是范雅客暗中作了手脚。对此,她愈发感到不满与失望。
在她看来,若是换成傅庭芸,定能轻易想出上百种应对之策,绝不会这般白白错失攀附贵人的良机。而今,这种低劣的手段,不仅暴露了范雅客的心机浅薄,更让她对范雅客越发不屑一顾。

高烧已退,到时候再用金疮药,过几日就好了。

多谢谢姑娘。

我都还没来得及向你感谢在傅家你的救命之恩。

客气了,我还要感谢你救了我弟弟。

你弟弟?你是?你是赵凌的……姐姐?
傅庭芸得知这一真相很惊讶,没有想到赵家姐弟在明里暗里帮了自己这么多忙。

当年母亲病逝后,有人看中我将我带走。
谢家有母亲的旧友,看中将清窈带回谢家,本意是看她小小年纪生的好,又聪慧懂事,那时赵家姐弟举步维艰,两人就此分别。

后来,谢家寻名师教导我琴棋书画,女工烹饪,想要我进宫选秀女。
可惜,那人只点了一位,谢清窈因年纪小落选。谢家不甘,仍留着她以待来日。毕竟在世人眼里,男人三妻四妾才是常态。1
是太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