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身世

与此同时，沈氏一行人等也要准备离开，她们要跟着一支大商队前往永宁府，再各自归家。只不过比起刚来的时候，傅家尚且看起来犹有生气。如今的傅家已然外存华表，内里倾颓，满府尽是萧瑟之气。

谢清窈接着采买的名义，离开傅府，一路小心谨慎来到一处隐蔽的院子。

她敲了敲门。

“谁啊？”

门从里面打开，里面是个妇人，见到谢清窈很是激动，“快进来。”

内室里的姑娘站了起来，望着谢清窈。

是被救下来的雨薇，解氏与谢清窈花费不少功夫救治，将她从阎王殿里拉回来，只是嗓子暂时不能出声。

如今雨薇在世人面前是个死人，解氏身边口多眼杂，只能将她放在其他地方离开化营，再做打算。

赵凌、阿森只有一匹马匹，又带着个从来没走过远路的傅庭芸，行程并不算很快。还因为手里的九尾蛟令牌，不敢走大路，只沿着小路前进。

路途中，傅庭芸目睹了城外一幕幕民生凋敝的景象。树皮已被剥得精光，草根也被挖掘殆尽，间或传来阵阵哀鸣声。有人争抢着残存的树皮与树根，甚至来不及烹煮便急忙塞入口中，干硬粗糙的食物卡在喉间，难以吞咽。

甚至易子而食。

三人行至半路，见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被一群人拉扯，抢着她手里的包裹。

傅庭芸实在看不下去那女子的惨状，从怀中掏出自己的口粮，递过。

可不远处的几个流民见到吃食，明白了傅庭芸这一行三人有粮食，纷纷高喊起来 “他们有吃的!他们有吃的!”

流民们一哄而上，马匹和包裹丢失，一个流民拿着铲子，恶狠狠地挥向傅庭芸。

幸好赵凌眼疾手快，将傅庭芸拽进怀里躲过一击。他自己却来不及避开，重重受了一击。

官道旁，商队在一边歇脚休整。不少流民躲在周围，有甚者就明晃晃的停留在不远处。

商队的领头姓王，身边还带着他的儿子，王公子。王公子见到这些个流民盘旋在不远，立刻招呼伙计。

流民自是比不上有刀剑的伙计和镖师，纷纷散去，一人推攘间，掉出了个小瓶和银子，其余人都想上前，被王公子的人手劝退。

王公子将瓶子捡起来，一见竟是商队里跟着的女医们所使用的瓶子样式，以为是那流民偷窃而来。

站在一旁马车外的王公子，将这番对话尽数听在耳中。他素来对谢清窈心存倾慕，一心想要博她好感，立刻上前一步，将事情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冯老四一行凶神恶煞，带着人骑马到达一个分岔路口。赵凌以盐化水不知道毁了他多少生意，还有九尾蛟手里的东西，他要将赵凌活剐了。

赵凌一个踉跄，差点摔了。听到赵凌发出的声响，二人回过头，发现赵凌面色发红，额间汗涔涔的。

阿森快步过来， 一摸赵凌额间——果然，烫的吓人。他这才注意到赵凌手臂受伤的地方已经被血浸透了。

阿森转身就要走，被赵凌一把拉住。

赵凌看了眼傅庭芸，咬着牙关， 硬生生将那块腐肉亲手处理了。

傅庭芸看着他血淋淋的手，倒吸一口凉气。赵凌瞥了她一眼，撕下一角衣袍，将伤口包扎好。

一股自责更加涌上傅庭芸的心头。她避开视线，拢了拢面前的篝火。

有一次交易，无意中得罪了九尾蛟，九尾蛟带人围剿他们。一番厮杀间，九尾蛟受伤倒地，赵凌捡漏拿走了他的令牌，从此赵凌就是九尾蛟。

话音刚落，赵凌耳尖一动，依稀听见快马的声音。他神色一变，示意傅庭芸噤声。赵凌伏在路边石块上，听见了远方传来的声音——有一队人驾马疾驰而来。

赵凌沉着脸色，将手上的匕首递给傅庭芸，让她遇到危险可以自保。傅庭芸光是听，就得直打哆嗦，连连摆手。

谢清窈心里忐忑不安，她还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谢清窈取出随身行医时备用的粗布青衫，将长发高高束起，戴上布帽，把女子容貌遮掩大半。她找来王婆婆，把药囊、银针、清创的伤药全部背好。

队头，冯四爷与那王老爷聊着那杀千刀的九尾蛟，“我就不信，找不那赵凌。”

而冯四爷另一队人马已经回来了，谢清窈确定他们要找的人的方向，那里只有一座普济庙，她要偷偷去瞧一眼。

如果自己不去确认一下赵凌的安危，她不会死心的。谢清窈相信自己的直觉。

王婆婆百般劝阻，终究拗不过谢清窈，只得应允。王婆婆拉紧马车的帘幕，铺好被褥，雨薇伪装成谢清窈安睡在内的假象。

谢清窈避开巡逻之人，从后方僻静小路悄悄离开。

普济庙不大，但荒废已久，便于隐藏。

赵凌和傅庭芸到时发现已经有一伙人在庙里歇脚。

一个看起来面色凶恶的男人蹲在主殿的西南角， 正用三块石头架着柴火堆烤火。

后头共有两人——打头的老先生穿了件蓝色的蓝绸直裰，扎了腰带，干净利索，看上去像铺子里的掌柜。

一个身材魁梧、目光锐利，候在一旁，显然怀中也藏着兵器蓄势待发。

他们还拿木棍撑起了个帷帐，遮住了帐中人的身形面貌 。

赵凌和傅庭芸二人悄悄观察这伙生面孔片刻。

那一伙人沉默，似是在等着帐中人的指令。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