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云庵
范雅客和俞敬修定亲,傅庭芸被左家死死咬住,傅太夫人可惜自己这个孙女没有了利用价值,还要拖累傅家。
更有那有心之人散布谣言,为了傅家的以后,傅庭芸彻底沦为弃子。

我这孙女是个有气节的,旁人送过去的她不会喝,你让雨薇送去吧。
夜色翻涌,天降瓢泼大雨,天际电闪雷鸣,轰隆隆的震响敲打着庵堂的屋瓦。

(捧着碗乌黑的汤药走到屋子里)
狂风卷着雨珠扑面而来,廊下灯笼被风吹得明明灭灭,碗中药汁微微晃荡,这一碗,是淬了毒的汤药。

雨薇…

(哽咽)小姐,她们说我如果不这么做,全家老小都得死。我没有办法。

(似乎下定决心端起来喝了)

不要啊,雨薇,不要!

(咳嗽了几下)小姐你别怕我跟你一起走。

(喝了雨薇端来的毒药)(两个人抱在一起)
雨薇想起谢清窈的交代,趁其他人不备,将药塞到傅庭芸手中,小姐这般聪明,我要为她争取时间。

(开始毒发)
雨薇倒下,被围着一旁的人拖走,傅庭芸想抓住雨薇却没有力气。

(无力)(被套上红嫁衣)
傅庭芸费尽力气从屋子中爬出,但面对眼前的一切,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雨薇冰冷的身躯被缓缓抬走,消失在模糊的视线尽头。
赵凌冒雨翻墙来到碧云庵,看到昏迷在门口的傅庭芸。

喂,你怎么了?

(有气无力)我被灌了药,救救我,对,我有药。

(找了找)是这个吗?

(点点头又流泪)雨薇……给的。
赵凌将药喂给傅庭芸,傅庭芸喝了之后力气恢复了一些。
傅庭芸不知道药效,为了尽快恢复力气,要把毒药吐出来,她艰难继续爬向大雨之中的脏水桶,抓着那些污物塞进嘴里,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己曾经的样子。

(将腹中之物尽数吐出,她仰首向着苍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赵凌将傅庭芸带走,出去拖尸体的人回来发现尸体失踪,赶紧来禀报。
傅太夫人下令傅庭芸已经因病去世,封棺下葬,同时也让人勒死了处死傅庭芸的两个嬷嬷。
无人问津的雨薇被粗暴地卷入了草席之中,将她拖向附近的乱葬岗。夜色如墨,寒风刺骨。几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便匆匆消失在黑暗里。
“姑娘,姑娘,傅家的九小姐病故了。”
“先生,让我给您传话,提前备好吊唁的礼品和帛金。”

(慌乱地打翻了俞敬修送来的礼物)死了,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她去碧云庵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旁人不知道内情,可你我知道她明明是去躲灾的啊。
“小姐别怕,就算是横死,那也是傅家人动的手。”

(自欺欺人)傅家,对,怪傅家。
“只能怪傅小姐心高气傲,怎么旁人嫁得,就她不行。”

(害怕)对,怎么旁人嫁的,就她嫁不得,是她自己,是她自己!
傅庭芸迷糊中醒来,听到一帮人在议论,想让赵凌拿傅庭芸去换钱。傅庭芸赶紧爬起来,她先前把毒药吐出来,外加上雨薇给的药,身体已然好多了。

醒了 ,过来吃点东西。

上次见九小姐,不还伶牙俐齿,不似今天这般收敛啊。

(跪下请求)赵公子,你帮我见见我母亲好不好,我想给她报个平安。

那你先说说你到底犯了多大的祸事?才让傅家能舍弃你这个金疙瘩。

不说也行,那我就没有继续帮你的必要。

(委屈)是他们攀诬我,我没有通奸,我没有。

通奸?
这话一出,连周遭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傅家小姐通奸?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么不知道?

我是被冤枉的。

(在一众嘈杂声中)哎(将切肉的刀递给傅庭芸)
傅庭芸看着桌子上的肉咽了咽口水,赵凌遣散周围的弟兄,傅庭芸急忙抓住桌上的食物狼吞虎咽起来,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我都不信的事,你家里人为什么信了?

她们也不信,只是为了门口的贞洁牌坊,不能保全我。

(哀叹一声)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人性使之。

(听着这句她曾经说过的话,不禁心中悲凉)

你现在对他们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沦为弃子了。
傅庭芸听到此话,痛哭了起来。

我倒是有个法子,既能替你出了这口恶气,又能告诉你母亲,你还活着。

(看着傅庭芸)敢上一回花轿吗?
于是乎便出现了,红事撞白事的场面。
傅庭芸的母亲解氏在轿子里泪流满面,当日她与谢清窈合谋将那药送进了碧云庵,可是如今女儿是死是活仍旧不知。

太夫人,别来无恙。说来也巧,我的这位娘子与太夫人也是旧识,不如前去看看。

是该看看。

(将红轿子上的帘子掀开,发现竟是死而复生的傅庭芸)庭芸!

赵公子尊我为长辈,今日又娶得佳人,我是应该送一份厚礼的。有什么想要的?

(私语)一万两现银不好筹措,必得宽限几日。

晚辈家资颇丰,此行不为求财。
傅太夫人继续加价,但赵凌只想要回自己的那十万斤“地上雪”,傅家的钱大都从百姓身上吸血来的,自己要了这些钱恐怕化营的百姓就不好过了。

今日傅太夫人不答应,那我这位娘子就要从轿子里走出来了,到时候全化营的人都知道,你有一个孙女在出殡当天死而复生,还嫁给了我这样的人。
傅太夫人想用柔情拉拢傅庭芸,傅庭芸却不再犹豫指出傅太夫人比起自己更爱家里给她带来的权势。

我现在给你盐,可你出的了城吗,就是出了城,你接下来又何去何从呢?

不劳太夫人操心。

我应了。

还有件事给她们母女俩见一面。
隔着红帘,解氏和傅庭芸各自伸出一支手握在一块。

庭芸,我的孩子。
傅庭芸想出来看看母亲,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隐隐作痛。

不,你要记住你已经死在了化营,莫被别人瞧见。母亲想知道你今后该怎么办呢?

赵凌是位义士,可是否是良配呢?
做父母的总是要为孩子的长远考虑。

母亲放心,我只是受他搭救,并不是真的成婚,经过此事我已想通,我原先只是想着如何高嫁,可是祖母也好,俞夫人也罢,她们只是把我当作物件,可见此路不通。

我既然被培养成凤凰木,那我招来的,自然也就是良禽。

我嫁给谁,谁就是良配。
解氏之前未能帮女儿什么,但为母则刚,她必须为女儿将来做些什么。
解氏恳请赵凌送傅庭芸到京城,她会去京城和傅庭芸会合,并且给了五千两银子,许诺到京城后找傅庭芸舅舅要剩下的五千两,同时也将一只手镯作为信物给了赵凌。
赵凌应下。
“走快点,带你们拿盐去。”
县衙的盐仓附近,路上的流民向他们乞讨,“官爷行行好吧,给点盐吧。”
“一边去。”
有钱人撒盐作雪,穷苦人家只能舔墙充饥。这些落入赵凌的眼中,心中不是滋味。
赵凌知道自己带不走这么多盐,打算盐都分给百姓。

只要船底不漏,就不怕浪打前头。
并且传话出去,让所有人家都将水缸放在门口,撒盐化水。
第二日化营百姓将盐水提炼出盐,不再为吃盐发愁。
一架低调的车架上,外头的欢呼声引起了车内人的注意,“盐化于水,贪者无可夺,水饮于民,权者无可断。”

刚才已经问过了,说是有一位不留名的义士,撒盐化水,赈济灾民。
那人转了转手里名贵的珠串,“有意思。”

撒盐化水,豪气,潇洒,以后我也要跟你学。

你学点好的吧,那可是地上雪,知道值多少钱吗?
不过幸好把傅庭芸送到京城,就能拿五千两。
又说回范雅客,俞家把聘礼和聘书送来学堂,范雅客踩着傅庭芸身上得来的婚事终于有了实质的进度。

雅客,这是你内心所求吗?
范坤不常搅合于后宅,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外加上学堂傅家少爷们和下人们异样的眼光,也让他明白过来。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是俞夫人主动求取,父亲又已允婚,我定会好好经营这桩婚姻。

雅客你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你早知他们母子不和,又何必搅入这段婚姻。俞家固然势大,可齐大非偶。
可范雅客却反驳父亲,认为自己已经促成了这个婚姻,就一定能经营好,范坤无奈提醒范雅客将来无论如何也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他也无脸再待在傅家,打算带着范雅客回永宁府待嫁。

(决定说出心里话) 这么多年,您以勤俭持家,我从来没有跟您说过我很讨厌吃隔夜饭。

人如果总是吃剩饭,身上总会有一股抹布的味道,那味道让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