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春”,“夏”,“秋”,“冬”四个字,然后带着小朋友们一个一个地念。
温寒百无聊赖地跟着念了几句,心里却在想别的事情,那就是她得想办法尽快适应这个时代。
1982年的台湾用的是繁体字,注音符号,而不是她熟悉的简体字和拼音。
虽然繁体字她大部分都认识,毕竟穿越前看台湾小说和追台剧的时候积累了不少,但注音符号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看来得偷偷补补课了。”温寒在心里盘算着,“不然以后上学肯定露馅。”
正当温寒胡思乱想的时候,教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小西装,白色衬衫,黑色皮鞋,白色袜子的小男孩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神色却一点都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在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也全都闭了嘴,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周老师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笑着打招呼:“东方少爷,您今天怎么迟到了呀?”
“家里有事。”小男孩淡淡地回答,他没有多做解释,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然后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了温寒,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坐在他座位旁边的温寒。
“你是谁啊?”小男孩皱着眉头问道,语气算不上友好。
“新来的。”温寒平静地回答。
“我知道你是新来的。”小男孩不耐烦地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坐在我的位置上?”
温寒愣了一下:“这是你的位置?”
“这是我的位置。”小男孩一字一顿地说,“你,给,我,起,开。”
如果是普通五岁小孩,面对这样一个气场强大的同龄人,大概早就吓得哭着找爸爸妈妈了。
所以温寒只是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说:“这是老师安排的。”
周老师这时候赶紧走过来打圆场:“东方少爷,寒是新来的同学,她的腿受了伤,所以暂时安排她坐在这里,你坐到她旁边好不好?你们两个正好可以做同桌。”
小男孩看了一眼温寒拄在桌边的拐杖,又看了一眼她打着石膏的腿,嘴角撇了撇,似乎想说点什么刻薄的话,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没再说什么,绕过温寒,坐到了里面的位置上,但他坐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桌子往另一边拉了拉,跟温寒的桌子之间留出了一条明显的缝隙。
温寒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但没在意,毕竟还是小孩子嘛,闹脾气很正常。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叫“东方”的小少爷,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在闹脾气,他在幼稚园里简直就是个小霸王。
下课的时候,一个小男孩不小心碰掉了他的铅笔盒。
东方少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说了句“捡起来”,那个小男孩就吓得赶紧弯腰去捡,手都在抖。
温寒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心想:五岁就能有这样的气场,这小子长大了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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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温寒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食堂,苏阿秀给她准备了便当,装在粉色的卡通饭盒里,有红烧肉,炒青菜和一个荷包蛋,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温寒找了个空位坐下,打开饭盒正准备吃,就看到东方少爷端着自己的便当盒,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了下来。
温寒看了他一眼,对方却没看她,自顾自地打开便当盒。
他的便当盒是金色的,看起来就很高级,里面装着精致的日式料理,什么三文鱼寿司,玉子烧,天妇罗,还有一小盒水果沙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各自的饭,谁也不说话。
该说不说,气氛有些尴尬,温寒正琢磨着要不要找个话题打破沉默,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小男孩围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胖墩墩的男孩,穿着明显比其他人贵气的衣服,一看就是家里有点钱的。
“哟,这不是东方烬吗?”胖男孩阴阳怪气地说,“怎么跟一个瘸子坐在一起吃饭啊?”
温寒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心想:原来这个小男孩叫东方烬。
她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但什么也没找到。
也是,1982年的台湾人,她怎么可能认识。
东方烬放下筷子,冷冷地看着胖男孩:“你说谁是瘸子?”
“我说她啊。”胖男孩指了指温寒,“腿都断了还来上学,也不怕丢人现眼。”
温寒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仿佛被说的不是自己。
东方烬站了起来:“你再敢说一遍试试?”
“我说她是个瘸……”胖男孩的话还没说完,东方烬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东方烬!你敢打我?!”胖男孩挣扎着喊道。
“打你又怎么样?我爸说了,谁敢欺负我的人,就往死里打。”
温寒听到这话,差点被嘴里的饭呛到。
你的人?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
胖男孩显然被东方烬的气势镇住了,但还是嘴硬:“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告诉我爸!”
“去吧,顺便告诉你爸,我家住在阳明山仰德大道三段,让他有空来找我喝茶。”
胖男孩听到后灰溜溜地跑了,围观的小朋友们也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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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苏阿秀准时来接温寒。
“今天怎么样?过得开心吗?”苏阿秀一边帮温寒系安全带一边问。
“还行,认识了几个同学,还上了音乐课。”
“是吗?音乐课好玩吗?”
“挺好玩的,老师还让我弹了钢琴,问我要不要考虑参加今年的全市幼儿钢琴比赛。”
“你还会弹钢琴?”苏阿秀惊喜地看着温,“什么时候学的呀?”
温寒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赶紧找补:“以前在家里练过一点点。”
“那太好了!”苏阿秀显然没起疑,“改天阿姨给你买一架钢琴,你在家里也能练。”
“不用不用。”温寒连忙摆手,“太贵了,不用买。”
“贵什么贵,我们家寒喜欢的东西,多少钱都得买。”苏阿秀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宠溺。
车子启动,沿着山路往回开,温寒靠在车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姨,我们班有一个姓东方的,大家都喊他少爷,你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吗?”
苏阿秀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东方家在台湾,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产业遍布地产,金融,制造业,据说在香港和东南亚也有生意,东方烬是东方家的嫡长孙,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
温寒恍然大悟,难怪那小少爷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原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
“不过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我听其他家长说过,他在幼儿园里不太合群,也不太爱跟别的小朋友玩,你能跟他做同桌,也算是缘分吧。”
温寒心想:缘分个屁,明明是周老师看他太难搞,故意把他塞给我这个新来的当挡箭牌。
不过这些话温寒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嗯,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