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花园（7）日常

回到家，温寒坐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东方烬帮她出头这件事，说实话让她有点意外，毕竟她原本以为那个小少爷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富家子弟，对谁都爱答不理，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瘸子”出头。

虽然他嘴上说的是“我的人”，但温寒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亲密到那个地步。

东方烬之所以出手，大概只是因为那个胖男孩挑衅的是他的同桌，而在他眼里，这等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寒，过来洗手吃饭了。”苏阿秀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温寒拄着拐杖慢慢走过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来，庆祝寒今天第一天上学顺利。”苏阿秀笑着给温寒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多吃点补补钙，腿才能好得快。”

“谢谢。”

温瑞明也回来了，洗了手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公司接了个大单子，高兴，所以让你阿姨多做了几个菜。”

“什么大单子啊？”苏阿秀问。

“一个香港的客户，要做一笔跨境投资，金额不小，佣金够咱们吃一年的了。”温瑞明得意地说。

温寒默默地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她今天在幼儿园里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个幼儿园的学生基本都是非富即贵。

光是接送孩子的车，就有奔驰，宝马，凯迪拉克，最差的也是丰田皇冠，像苏阿秀开的这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所幼儿园本身就是为上层社会的孩子服务的。

而东方烬作为东方家的嫡长孙，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像她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寄人篱下的孩子，怎么会也被安排进了这所幼儿园？

“阿姨。”温寒放下筷子，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幼儿园的学费是不是很贵啊？”

苏阿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感觉他们家里都很有钱。”

苏阿秀和温瑞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寒，学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阿姨和叔叔供得起你，你只要好好学习，开开心心的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有我们在。”

温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知道苏阿秀是好意，但她不想欠别人太多，因为她是一个成年人，不是真正的五岁小孩，她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代价。

但现在她还太小，太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先接受这份好意，等以后有机会再报答。

“谢谢阿姨，谢谢叔叔。”温寒轻声说。

“傻孩子，跟我们客气什么。”温瑞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晚上，温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童话书，有《格林童话》，有《安徒生童话》，有《一千零一夜》，繁体竖排版本，是苏阿秀专门给她买的。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ㄅ，ㄆ，ㄇ，ㄈ……”温寒小声念叨着，努力记住每个符号对应的发音，“ㄅ是b，ㄆ是p，ㄇ是m，ㄈ是f……”

念着念着，温寒直接笑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温寒自我安慰道，“反正现在也不用考大学，不用找工作，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温寒把书放下，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而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外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

“你确定那批货没问题？”是苏阿秀的声音。

“放心吧，我都检查过了。”温瑞明的声音，“明天晚上在老地方交货。”

“买家可靠吗？”

“老客户了，合作过好几次，没出过岔子。”

“那就好，这次做完，咱们就能歇一阵子了。”

“嗯，等寒的腿好了，我想带她去日本玩一趟。”

“行，听你的。”

温寒屏住呼吸，心跳骤然加快。

货？交货？买家？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说什么正经事。

温寒突然想起白天苏阿秀和温瑞明的对话，温瑞明说什么公司接了个香港客户的大单子，要做一笔跨境投资，难道所谓的“投资”其实是……

温寒不敢往下想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多想，强迫自己赶紧睡觉，但她心里清楚，1982年的台湾，戒严时期，地下经济暗流涌动，走私，黑市交易，地下钱庄遍地都是。

能在阳明山买得起别墅的人，光靠正经生意，恐怕没那么容易。

—

第二天一早，温寒照常去幼儿园。

周老师在门口迎接小朋友们，看到温寒来了，笑着蹲下来跟她打招呼：“寒，早上好呀，腿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周老师。”温寒礼貌地回答。

“那就好。”周老师站起来，牵着她往里走，“今天我们要学画画，老师给你们准备了水彩笔和画纸，你一定会喜欢的。”

温寒点了点头，跟着周老师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小朋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耍。

温寒拄着拐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发现东方烬已经到了，正坐在里面看书。

一个五岁的小孩，在幼儿园里看一本厚厚的，没有图画的书。

温寒瞥了一眼封面，上面写着《孙子兵法》四个大字，这小少爷真的能看得懂吗？

“你看什么？”东方烬察觉到温寒的目光，抬起头来，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温寒收回视线，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水彩笔和画纸，“就是觉得你看的书挺有意思的。”

“你认识字？”东方烬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

“认识一点点。”温寒谦虚地说。

“那你看看这句是什么意思。”东方烬把书推到桌子中间，指着一行字。

温寒凑过去一看，然后愣了一下，因为上面写着：“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温寒没想到这小少爷居然真的在认真读《孙子兵法》，而且还能准确地指出具体的句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打仗是一种诡诈之术，所以能打的时候要装作不能打，要用兵的时候要装作不用，要向近处进攻的时候要装作向远处进攻，要向远处进攻的时候要装作向近处进攻。”

东方烬听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你居然真的知道。”

“我说了我认识一点点嘛。”温寒耸了耸肩。

东方烬盯着温寒看了几秒钟，忽然把书合上，放回书包里，然后拿出画纸和水彩笔，不再说话了。

温寒也没再多说，拿起画笔开始在纸上涂鸦。

画画这件事，她还真不虚，作为一个资深二次元宅女，她从小学开始就在网上接稿，一张六十五块钱。

后来技术越来越好，价格也水涨船高，到大学的时候已经能接到五百块一张的全身立绘了。

她什么风格的都会，越复杂的越贵。

宝可梦，火影，犬夜叉，海贼王，只要是热门的动漫，她基本都画过，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碾压全场。

但她得控制一下，不能画得太好，否则一个五岁的小孩画技逆天，肯定会引起怀疑。

但也不能画得太差，毕竟她刚在东方烬面前秀了一把，要是画得太烂，反而显得前后矛盾。

还是折中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