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开的课桌

清晨的早读铃声响起，喧闹声填满整间教室。

班主任拿着崭新的座位表走进班级，脚步声落下的瞬间，班里嘈杂的说话声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心里都听说了家长投诉的事情，大家悄悄互相对视，猜测我和江屿会被分开。

我的心猛地提起来，手指用力捏着笔杆，手心冒出一层薄汗。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可事情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觉得心里难受。

“重新安排座位，是学校和两位家长商量之后定下的决定。”班主任把纸张摊在讲台上，开口宣布调整方案，“苏晚调到第一排紧靠讲台的位置，江屿安排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拉开距离，避免两个人再有私下接触。”

话音落下，不少同学偷偷转头看向我，细碎的议论声又轻轻响起。

我垂着头，把书本和练习册堆在一起，慢慢收拾东西。长长的教室过道，以后会隔在我和江屿中间，课间抬眼，我都没办法再轻易看见他。

搬东西的时候，我下意识朝后排望了一眼。江屿脸色沉闷，低头整理书本，没有抬头，可我清楚，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座位调换完成之后，班委听从老师吩咐，专门留意我们两个人。只要我往后转头，就会被同学轻声提醒遵守纪律。从前课间凑在一起讨论错题的时光，彻底消失了。

上课的日子变得枯燥又孤单。我坐在前排，只能盯着黑板听课，往后看一眼都不行。之前靠着和江屿互相打气坚持刷题，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埋头做题，高三备考的疲惫感全部压在我身上。

午休的时候，江屿趁着大部分同学出去吃饭，飞快穿过过道，想跟我说几句话。值守的班委立刻上前制止，他只能停下脚步，失望地回到后排。

几天过去，我几乎和江屿没有一句交流。

这件事还是没能平息，江屿妈妈依旧频繁联系班主任，不停抱怨，还把电话打到我家里，再三叮嘱我的父母严加看管我。

晚饭时，妈妈把手机放在餐桌上面，认真跟我定下规矩：“以后每天放学，我和你爸爸轮流在校门口接你上学放学；周末不许出门，全部时间用来刷题复习，断绝你和江屿碰面的机会。”

我握着筷子，鼻尖一阵发酸：“妈，我已经和他不接触了，为什么还要看管我？”

“对方家长一直纠缠不放，我们只能这样做。”爸爸开口，语气十分严肃，“等到高考结束，这件事才能翻篇。”

从这天起，我上学放学全程被父母接送，在校被同学监视，我们被现实彻底隔绝开来。

周五傍晚，天色暗得很快，我被妈妈接回家之前，匆匆回望教学楼，恰好看见江屿站在二楼窗边。晚风掀起他的校服衣角，他远远看向我，眼神里藏着无力。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们连一句简单问候，都没有办法说出口。我慢慢意识到，十七岁这场偷偷开始的喜欢，好像正在被所有人硬生生推开。

我很怕熬过紧张的高三之后，我们早就变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