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教室里乱糟糟的,大家都在收拾课本准备吃饭。我低头整理错题,牢牢记住班主任中午的提醒,刻意离江屿远一些,不想再让流言越闹越大。
可麻烦,还是提前找上了我。
晚饭刚吃完,客厅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起来。妈妈接起电话,脸上放松的神情慢慢消失,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坐在沙发一旁写练习题,听着妈妈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严肃,心脏不由得揪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挂断通话之后,妈妈转头看向我,脸色十分难看。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江屿的母亲。”
我手里的黑色水笔一下滑落在地板上,指尖瞬间冰凉。我弯腰捡起笔,紧张地屏住呼吸,听她继续往下说。
“她说自从和你一起学习之后,江屿总躲在房间走神,没有用心刷题,成绩快要往下掉,全部都是因为你主动靠近,搅乱了他备考的心。她让我看好你,绝对不许你们再接触。”妈妈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满是失望,“她还说,要是情况没有改善,下个星期就上门,和我们当面谈这件事。”
我眼眶一下子发热,急忙辩解:“妈,最近几次考试,江屿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二十,分数根本没有下降。最近放学我都刻意避开他,课间也只是讨论题目而已。”
“对方家长不会凭空乱说。”妈妈打断我的话,深深叹气,“她态度特别强硬,我不得不重视这件事情。”
江屿妈妈故意编造假话,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到我身上,委屈堵满我的心口。我们一起熬夜刷题,互相查漏补缺,分数一起上涨,长辈却只相信她的一面之词,没有人愿意体谅我。
这天夜里,我借口下楼扔垃圾,走到小区围墙外面,刚好碰到出来散心的江屿。天色彻底黑透,街边路灯发出昏昏暗暗的光。
他看见我耷拉着脑袋,一下子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我母亲给你家打电话了,对吧。”他肩膀垮下来,语气满是愧疚,“她翻遍我的试卷,找不到成绩变差的理由,就编出借口指责你。我和她吵了很久,她一点都听不进去。”
“我们明明一直在变好,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理解?”我声音微微哽咽,鼻尖发酸,“我们没有打扰别人,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
“在她眼里高三不能有一点分心的事情,只要我们来往,她就觉得会耽误高考。”江屿飞快碰了一下我的手腕,又马上收回,害怕路过邻居看见,“之后在学校我们尽量不说话,熬过这段紧张时间,高考结束一切就能变好。”
不巧的是,我们简短交谈的一幕,被散步的邻居看见了。第二天一早,这件事又传到学校,新一轮闲话再次传开。
午休的时候,班主任又叫我去到办公室,打开江屿妈妈发来的消息,满脸无奈:“对方不停向学校投诉,我们压力实在太大。要是流言继续扩散,只能调换你们座位,不让你们再有接触机会。”
走出办公室,晚风轻轻吹过走廊,我心里一片茫然。我们小心翼翼守护的十七岁好感,快要被长辈固执的偏见彻底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