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模型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锉刀打磨木材的沙沙声。江屿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板。
声音停了。
“请进。”许砚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
江屿推门进去。模型室比资料室大,但更杂乱。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未完成的建筑模型,木料、石膏块、小瓶颜料和各种工具散落其间。靠窗的墙边立着几个玻璃柜,里面陈列着往届学生的获奖作品。阳光从西边斜进来,照在满地的木屑上,灰尘在光里缓慢旋转。
许砚站在靠里的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面前是一个半成品的木制斗拱模型。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罩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看见江屿,他放下锉刀,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江屿?”他点了点头,“找模型资料?”
“不是。”江屿走到他旁边的空位前,随手拨了拨桌上几块废弃的木料,“想请教个问题。测绘古建筑立面时,如果局部破损严重,除了参考同期同类建筑,有没有更精确的复原方法?”
许砚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回模型上。“看具体情况。文献、旧照片、实物残件,都是依据。”他拿起斗拱模型,对着光检查榫口的角度,“有时候,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就能推断出整体结构。前提是,你得先注意到它。”
江屿的目光扫过工作台。工具盒里插着几支铅笔,其中一支用得只剩指节长短,木质笔杆上印着“德国施德楼”的字样和一支小小的铅笔图案。笔尖磨得很钝,像是经常被使用。
他想起陈默那本古老日记里夹着的半截铅笔。一样的品牌,一样的图案,连木纹的走向都隐约相似。
“江屿?”许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屿抬眼,看见许砚正看着他,手里那支短铅笔不知何时捏在了指间。
“没什么。”江屿说,“就是突然想起,我老家有座祠堂,结构和某些江南园林的布局有点像。上周听导师提了句,说是可能跟某个民国时期的建筑师有关。”
许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模型,转身从身后的铁皮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张泛黄的照片,边缘已经卷曲。他抽出其中一张,放在桌上,推给江屿。
照片上是一座祠堂的局部。青砖墙体,木质窗棂,门楣上方雕刻着缠枝莲纹。右下角用铅笔标着一行小字:“某氏宗祠西立面,民国二十三年测绘。”
“临昭叔收藏的旧照片。”许砚淡淡道,“他说家族里有长辈对这类老建筑感兴趣,留了些资料。你老家是哪里?”
“南方小城,说了您可能也没听过。”江屿的目光落在照片上。The request was rejected because it was considered high ris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