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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藏尾

一节课的间隙喧嚣散尽,教室慢慢恢复平和,可左奇函心底的风浪,久久无法平息。

方才那群同学的起哄调侃,像细碎的针,密密麻麻扎在他紧绷的心防上。

那句“是不是在一起了”反复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他掌心依旧轻轻覆着杨博文柔软的兔尾,指尖克制地、极轻地摩挲着表层绒毛,不敢用力,却怎么也舍不得挪开。

身下少年的反应依旧敏感得过分。

仅仅是指尖细微的蹭动,杨博文的身体就会条件反射般轻轻一颤,脊背微微绷紧,随即又软下来,整个人更多的重量都轻轻倚靠在他的肩头。雪白的兔耳半垂半颤,耳尖的绯红从课间持续到现在,半点没有褪去。

后腰的兔尾温热蓬松,每一次被触碰,都会细微地蜷缩、发烫、抖颤,细腻的酥麻顺着骨血蔓延,让他整个人绵软无力,呼吸始终轻轻乱着节奏。

他还是怕左奇函又生气、又冷淡。

那些玩笑他听不懂深层的暧昧,只单纯恐惧——怕流言、怕距离、怕好不容易和好的关系,再次变回今早冷冰冰的陌生模样。

所以他乖得过分,温顺得可怜。

任由左奇函握著自己最私密的软肋,不躲、不闪、不抗拒,甚至在自己浑身发痒发颤、羞得发烫的时候,依旧小声软软地安抚对方:“我不怕他们说……你别又不跟我说话就好。”

这句话彻底击溃左奇函心里最后一层伪装。

心口骤然酸胀发疼。

他明明是为了压制自己越界的喜欢才刻意疏远、自我折磨,到头来,所有冷漠的代价,全部由懵懂无辜的杨博文来承担。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左奇函每晚偷偷贪恋他的软尾,不知道左奇函会为他乱吃飞醋,不知道左奇函独自熬着爱不敢认、近不敢深的煎熬。

他只知道,左奇函冷淡就是生气,自己就要乖乖让步、讨好、妥协,把全身最软的地方拱手让人,只求对方不离开。

左奇函喉间发涩,眼底压着一片沉沉的郁色。

他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拢住那团白兔尾,动作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温柔到近乎纵容、近乎沉溺。

“不会了。”他低声道,嗓音干涩,“再也不会了。”

嘴上说着不会再疏远,心里却慌得厉害。

因为他清楚,自己这次破戒之后,再也扛不住远离的痛苦。

皮肤饥渴的空洞、心底汹涌的贪恋、少年毫无保留的温柔迁就,三者叠加,彻底摧垮了他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围墙。

他开始无比清醒地意识到——

这根本不是病。

不止是依赖。

是他贪心,是他沦陷,是他早就悄悄、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杨博文。

可他不敢认。

一旦亲口承认,所有的触碰都成了蓄意的冒犯,所有的偏爱都成了私心的捆绑,所有日夜的相伴,都变成他利用少年温柔满足私欲的卑劣算计。

他不配。

桌下,橘色狐尾温顺又偏执地缠紧杨博文的小腿,一圈一圈,牢牢锁住,不肯松开分毫。

杨博文被缠得暖暖的、软软的,心底彻底安稳下来,忍不住微微侧头,脸蛋轻轻蹭了蹭左奇函的肩头,像一只彻底放下戒备、全然信赖主人的小兔子。

“那就好。”

他笑得干净又清甜,眼底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偏偏就是这份干净,逼得左奇函无处可逃、无处自容。

没过多久,午休铃声响起。

教室里同学们陆续收拾书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喧闹声再度四起。

有人路过他们座位,依旧忍不住多看两眼,笑着低声两句:“你看他俩又黏在一起了。”

“关系也太好了吧,真不像普通同桌。”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朵,不大,却字字清晰。

杨博文听见了,耳朵瞬间又红透,下意识往左边躲了躲,兔尾轻轻一颤,往左奇函掌心缩了缩,像躲进唯一的庇护所。

他窘迫、害羞,却不躲闪左奇函。

而左奇函,全数收下所有流言、所有暧昧揣测、所有旁人眼里的“不对劲”。

他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拉开距离。

反而在无人看见的桌下,指尖极轻地、纵容地揉了揉那团软尾。

既然不敢推开,既然舍不得疏远,既然彻底破防。

那就沉沦。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短暂的、偷偷的沉沦。

“走了,去吃饭。”左奇函收回手,声音压得平稳,掩去所有心底翻涌的煎熬。

可在他收回指尖的瞬间,杨博文身体轻轻一空,后腰残留的酥麻余韵骤然放大,下意识轻轻哼了一声,软软的,几乎听不见。

他猛地抿紧唇,脸颊爆红,整个人局促地低下头。

太敏感了。

被触碰时是汹涌的酥麻,一旦离开,又是空落落的发痒,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左奇函余光尽收眼底,心脏狠狠一缩。

该死。

他真的、彻底栽了。

两人起身并肩往外走,依旧是贴着胳膊的距离,寸步不离。

走廊人来人往,阳光落在两人肩头,一前一后、一橘一白的尾尖若隐若现,轻轻相缠。

旁人眼底是亲密无间的同桌情深。

只有左奇函自己清楚——

他心里早已溃不成军,满盘皆输。

他守不住克制,守不住疏远,守不住那句骗了自己许久的“只是治病”。

唯独守得住最后一个秘密。

那个深埋心底、永远不敢让杨博文知道的秘密——

他早就,深爱成瘾。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