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正午的阳光透过食堂玻璃窗，晒得室内暖意融融，空气里飘着饭菜的清淡香气。

两人并排坐着吃饭，依旧是习惯性紧贴的距离，胳膊挨着手腕，肩头相抵，是这几日早已习惯的亲昵。

左奇函的状态稍稍平稳了些。

经过一上午的拉扯、破防、自我沦陷，他已经放弃了强行疏远的念头，只是心底那道关于喜欢与依赖的枷锁，依旧死死捆着他，每一次看向身侧少年，都是无声的煎熬。

可没过多久，他就敏锐察觉到了杨博文的不对劲。

少年从坐下开始就格外安静，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动筷子。

雪白的兔耳不再灵动轻颤，软软耷拉在头顶，透着一股恹恹的无力感。那张素来干净清甜的脸颊，此刻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不是害羞窘迫的绯红，是从皮肤底子里透出来的、温热的燥红。

他坐得不安稳，身子时不时轻轻蹭动，双腿微微并拢，整个人透着莫名的慌乱与绵软。

最明显的是后腰的兔尾。

不再是被触碰才轻颤，此刻安安静静垂着，绒毛微微蓬松发烫，带着克制不住的细微抖动，像是被温热的空气烘得失了力气，温顺又躁动。

左奇函眼底瞬间凝了色。

他清楚兔族兽人独有的生理周期，每到暖春暖阳鼎盛之时便会发作，没有信息素一类特殊特质，只会让身体燥热空虚，自制力大幅下降，本能地渴求亲近之人的触碰与陪伴，温和隐忍，却足以打乱所有神智与自控。

杨博文自己根本不懂身体突如其来的异样。

只觉得浑身发热、发软、轻飘飘的，皮肤表层泛着细碎的痒与空落，心底莫名空荡荡的，极度贪恋身边人的气息与温度。越是贴着左奇函，那种难耐的空虚就越淡，一旦稍稍挪开半分，浑身的燥热与慌乱就瞬间翻涌上来。

他头晕乎乎的，眼神湿漉漉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清亮，变得格外软糯黏人。

“奇函……”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沙哑与黏糯，尾音软得发颤，完全是本能依赖的调子。

左奇函心口骤然一紧，浑身神经瞬间绷紧。

“怎么了？”他压着声，语气不自觉放得极轻，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杨博文微微歪头，脸颊蹭了蹭自己的肩头，又下意识往左奇函怀里靠了靠，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对方小臂。

“好热……浑身不舒服。”

“空空的……想一直挨着你。”

他说不出具体哪里难受，这是兔族兽人周期带来的生理性躁动，无关于情绪，却彻底支配了他的身体。极致的缺乏安全感、极致的贪恋亲近、极致的想要依附。

后腰的白兔尾轻轻扫过左奇函的腿面，软绒发烫，一下下轻蹭，是无意识的讨好与渴求。

左奇函呼吸微滞。

食堂人来人往，周遭全是同学说笑的声音，人声嘈杂，可他耳边只剩下少年软糯黏糊的呢喃，和自己骤然乱掉的心跳。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处在生理周期里的小兔子，自控力会降到最低，敏感、黏人、畏寒怕空、极度依赖身边人的气息触碰，所有的羞涩、所有的矜持、所有的躲闪，都会被本能彻底碾碎。

从前他碰一下尾巴都会羞得浑身颤抖、极力躲闪。

现在，本能驱使着他主动靠近、主动蹭靠、主动贪恋，毫无防备地把所有软肋摊开在自己面前。

这份全然被动的、生理性的依赖，比任何刻意的温柔都更让左奇函崩溃。

因为他清清楚楚知道——

杨博文此刻的黏人、柔软、渴求，只是兽性本能作祟。

可他偏偏，贪这片刻的缱绻贪得要命。

心底的虐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伸手，极轻地扶了扶少年发软的肩头，克制着所有翻涌的私心，指尖不敢乱碰，只稳稳稳住他晃悠悠的身子。

“这里人多，你状态太差，我跟老师请假，带你回宿舍休息。”

杨博文混沌地点点头，脑袋沉沉靠在他肩上，乖乖任由他带着走，半点没有异议。

左奇函快速起身，扶着浑身发软的杨博文往教师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午休值班的班主任抬眼看见两人，一眼就留意到杨博文脸色泛红、精神萎靡，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左奇函身上，雪白兔耳无力垂落，看着十分难受。

“老师，杨博文身体突然不舒服，浑身发烫浑身发软，状态撑不住下午的课，我们宿舍离教学楼近，我带他回去静养，有情况我第一时间跟您说。”左奇函语气沉稳，条理清晰，顺带主动承诺会把下午的笔记晚上带给杨博文。

老师没有多盘问，看着少年虚弱的模样，干脆批了两人的临时事假，叮嘱好好休息。

拿到假条，左奇函立刻扶着摇摇欲坠的杨博文离开教学楼。

正午的阳光晒得路面发烫，杨博文走不稳路，整个人几乎挂在左奇函胳膊上，后腰发烫的兔尾反复蹭着他的手腕，一路黏黏糊糊地小声嘟囔，反反复复只有一句不要分开。

左奇函牢牢揽着他的腰，放缓脚步，把大半支撑力都揽在自己身上，一路上避开人群，快步走向宿舍楼。

回到两人同住的宿舍，关上门隔绝外面所有喧嚣与阳光，室内阴凉安静，瞬间抚平几分杨博文身上躁动的热意。

刚一关上门，杨博文便彻底撑不住，顺着左奇函的手臂软软滑进他怀里，脸颊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尽数洒在颈侧。

他身上淡淡的干净奶香混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燥热气息，缠得左奇函呼吸一乱。

后腰蓬松发烫的兔尾紧紧圈住左奇函的腰，每一根绒毛都在细微颤抖，少年手脚并用地轻轻攀着他，整个人黏得密不可分。

“不要松开我……”他鼻音浓重，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只有靠着你才舒服。”

左奇函僵在原地，手臂悬在半空，一时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怀里是被生理本能裹挟、全然依赖他的少年，温顺又脆弱，所有防备尽数卸下，毫无保留地展露所有柔软。

心底贪恋、心疼、愧疚交织缠绕，拉扯出密密麻麻的钝痛。

他抬手，最终还是轻轻环住杨博文单薄的后背，指尖小心翼翼避开敏感的尾根，顺着后背轻柔安抚。

“不松开，陪着你。”

话音落下，裤管里藏着的橘色狐尾悄悄舒展，轻柔地缠上杨博文垂落的小腿，温顺又带着不容拆分的占有，安静陪着怀里躁动不安的小兔子。

杨博文听见承诺，心彻底踏实下来，窝在他怀中轻轻蹭动，任由本能驱使着自己不断贴近，全然没察觉身侧人藏在平静外表下，早已溃不成军的汹涌心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