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深吸一口气。
他不敢想象明天金店店员问他“先生您要买多粗的链子”时,他要怎么回答。
“拴狗用的。”
“多重的狗?”
“大概九十多斤。”
……
阿九觉得自己的工作越来越离谱了。

“还有事?”
丁程鑫睨他。

“没了没了。”
阿九转身就跑。
白凝雪看着门关上,最后一道救星的光也灭了。
她扭头看丁程鑫,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猫看老鼠。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小叔,我真的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说自己是狗。”


“还有呢。”
“小叔对我这么好,我却一直误解小叔……”

男人终于冷哼一声。

“还怕我吗?”
“不、不怕!”

她腾地坐直了身体。

“以后还躲着我吗?”
白凝雪眨了眨眼。
她什么时候躲着他了?

“小时候每次见了我都绕道走,以为我不知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她十岁,刚踏进丁家大门。
当时他十八岁,站在楼梯口。
她对上那张俊朗凌厉又阴郁的脸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一感觉是——这人比狼还可怕。
从那以后,她见了他就躲,直到他出国,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白凝雪尬笑两声,恨不得原地消失。
“小叔,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啊?记性真好……”

他垂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当然。像只流浪狗,乱糟糟的,眼睛很亮。”
他顿了顿。

“还很傻。”
白凝雪气得腮帮子鼓起来。
流浪狗?乱糟糟的?还说她傻?这算什么评价?
就算他是自己小叔,也不能这么贬低人吧?
她正要发作,丁程鑫冷不丁开口了。

“想进娱乐圈吗?”
白凝雪愤怒的表情再次尬住了。
丁程鑫长腿交叠,姿态从容慵懒。

“想进,我可以帮你。”

“想查你父母的事,我也可以帮你。”
她看着他,眼睛一点点睁大。

“但有一条,要乖乖听话。”
她眨眨眼。
“听话?”


“嗯。”
他看着她。

“以后去哪儿,要告诉我。见什么人,要告诉我。做什么事,也要告诉我。”
白凝雪仔细端详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她这是,抱上金大腿了?
“小叔,你在开玩笑吗?”


“觉得不划算?”
“不是,就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其实她想问的是,不会要她付出什么很大的代价吧?
男人轻嗤一声。

“怎么,怕我图你什么?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图的?”
“……”

呵,怪不得丁镇山差点被他气死!好毒的一张嘴!
不对。
她忽然想起丁程鑫和丁镇山最大的不同——丁程鑫一直是孤家寡人。
丁家那些人,恨他、怕他,没一个真心对他。
他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没结婚,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白凝雪恍然大悟,她试探着开口。
“小叔,你是不是想让我以后给你养老?”

话一出口,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丁程鑫听到“养老”两个字,愣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邪魅冷俊。

“养、老?”
他慢慢重复这两个字,咬牙切齿。

“白凝雪,你敢再说一遍?”
白凝雪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后退,可背后就是沙发,她退无可退。
“小叔,我我什么都没说,真的!你听错了。”

白凝雪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她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你觉得我很老?嗯?”
白凝雪感觉自己此时说错一个字,就会身首异处!
“小叔你一点都不老!在我心里,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我见到你第一面时就被帅到了!”

她说完偷偷观察男人的反应。
丁程鑫黑眸幽深,面色不善地盯着她,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奇怪,真的没有爆发。
怒气值……似乎有所下降?
白凝雪眨巴着眼睛盯着丁程鑫,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没想到啊没想到,小叔这个冷面阎王也喜欢被夸帅呀!
嘻嘻,她好像发现了保命符!
白凝雪来劲了,她凑上去,双手张开放在他的脸旁,语气夸张。
“看看这刀锋般的下颚线!”

她又伸出食指轻点在他的鼻梁上。
“看看这挺拔的鼻梁!”

食指划到了薄唇,只虚虚点在唇前,没敢落上去。
白凝雪笑得谄媚。
“看看这完美的唇形!小叔,你简直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啊!”

下一秒,不知道是不是她手抖了,指尖竟然直接贴上了丁程鑫的唇瓣,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丁程鑫收回视线。

“油嘴滑舌。”
白凝雪真诚极了。
“小叔,我刚才的话都是真心的,我可以发誓!”

她伸出三根手指朝上。
下一秒,丁程鑫冷冷拍掉她竖起的三根手指。

“小孩别乱发誓。”
他起身,居高临下。

“白凝雪,我是个商人,不做赔本买卖。从今天起,我帮你进娱乐圈,你想红,我就能让你红透半边天。”

“只有一点,你这个人,从今往后归我管,如何?”
白凝雪打了个寒颤,一种恐怖的窒息感笼罩住她。
男人双臂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像暗夜里的野兽,凉薄的唇角似笑非笑。
像和魔鬼签订了契约,一旦签下,便再也没有退路。
她重重点头。
“小叔,我会听话的。”

他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喉结滚动。

“记住你说的。”
———
白凝雪睡了个天昏地暗,起床时都日上三竿了。
她揉着眼睛晃到客厅,发现丁程鑫不在家。
刚在沙发上坐下,早餐就陆续上桌。
精致的骨瓷碗碟,冒着热气的粥,四碟小菜,一盅炖汤,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白凝雪眨眨眼。
“王姨,我一个人吃这么多?”

王姨笑得温和。

“先生说您太瘦了,让多做些。”
她低头看看自己。
瘦吗?还行吧。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嗯~真香。
吃完早饭,她窝在露台的真皮沙发上看海景时,门铃响了。
白凝雪探出头。
进来两个男人。
打头那个戴金丝眼镜,斯斯文文,手里拿着串佛珠,一颗一颗慢慢捻,走路不急不缓。
后面那个完全相反——门还没进,声音先到了。

“丁哥这地方行啊,比我在三亚的强。”
进门就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一翘,顺手从果盘里摸了颗葡萄扔嘴里。

“丁哥呢?”
王姨恭敬道。

“轩爷,贺爷,先生出门了。”

“没事,等他。”
瘫沙发的那个把墨镜往脑门上一推,露出双桃花眼,笑得吊儿郎当。

“正好看看丁哥的新窝藏着什么宝贝。”
白凝雪扒着沙发边缘,只露出两只眼睛。
像只听见动静的小猫,好奇又警惕。
她大概猜到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