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一群人鱼贯而入。
陈福两只手缠得像粽子,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后是李东,还有昨晚包厢里那几个面孔,一个不少。
他们一进门,目光齐刷刷落在白凝雪身上。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沙发上,女孩窝在男人身侧,小小的一团。白色睡裙,领口绣着细碎的蕾丝,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睫毛因紧张微微颤着,像受惊的蝶翼。她就那样看着他们,鹿眼里盛满了不安和好奇。
纯得不像话,软得不像话,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而她身边——丁程鑫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散漫。一只手随意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搭在女孩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没碰她,却像把人整个圈在怀里,那姿态,漫不经心,又占有一切。
还是陈福最先反应过来。
他“咚”地一声跪下,膝盖砸在地板上,听着都疼。
白凝雪大惊失色。
“你……”

陈福抬起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白小姐,我有眼无珠!我该死!求您饶了我!”
他举起那两只缠满纱布的手,声音发颤。

“您看,丁二爷已经罚过我了,我这手……以后可能都废了……求您大人大量,饶我一条狗命!”
白凝雪看着那双昨天还肥腻腻搭在她肩上的手,此刻裹得像两个白粽子。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同情,有震惊,有害怕。
她抬头看向丁程鑫。
他逆着光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佛。
李东跟着跪下,往前爬了一步。

“白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引狼入室,我该死!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眼看其他人也要跪。
白凝雪受不了了。
“别跪了!”

她手足无措地看向丁程鑫。
“小叔……”

他偏过头看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嗯?”
白凝雪被他看得心里一慌,下意识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两只手软软地环住他的小臂,轻轻摇了摇。
丁程鑫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不知怎么,这个动作让他心口发紧。
昨晚看到她醉醺醺地被一群男人围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的情绪,语气平淡。

“想说什么?”
“小叔,他们没把我怎么样,也知道错了。你放过他们吧,好不好?”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只撒娇的小兔子。
丁程鑫打量着她。
吓到了?
也是,小丫头才多大,哪见过这些场面。
他语气难得温柔了些
白凝雪眼睛一亮。

“真的?”
“嗯。”

他抬眼,看向地上那排人。

“起来吧。”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
丁程鑫靠在沙发上,神情冷漠。

“她心软,不让你们跪。但该道的歉,一个不能少。”
陈福连连点头。

“是是是!”
他上前一步,对着白凝雪深深鞠躬。

“白小姐,昨天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我该死!以后您有什么吩咐,一句话,我陈福上刀山下火海!”
白凝雪眨了眨眼。
李东也上前一步,鞠得更深。

“白小姐,是我引狼入室,是我瞎了狗眼,是我……”
他顿了顿,忽然“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白凝雪吓得一缩。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后面几个人有样学样。

“白小姐,昨天是我起哄,我嘴贱!”
啪!

“白小姐,是我说那些混账话!”
啪!
白凝雪死死捂住眼,身子往丁程鑫那边缩。她一个守法公民,看不得这种场面啊!丁程鑫这是要干嘛,吓死她吗?
几个人停下来,齐刷刷看向丁程鑫。
男人挥了挥手。

“滚吧。”
几个人转身就跑。
白凝雪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昨天,这些人高高在上,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蝼蚁。今天他们跪在她面前,扇自己巴掌,求她饶命。
只因为她身边坐着这个男人。
她抬头看向丁程鑫。
他也在看她,目光沉沉的,黑得深不见底。

“看清楚了?”
他开口,声音很淡。

“你费尽心思搭上的人——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
丁程鑫看着她的反应,以为吓到她了,眉头皱起,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吓到了?”
他不这么问还好,一问,白凝雪鼻子一酸,委屈涌上来。
所以这一出就是想吓唬她?让她看看他多厉害,然后乖乖听话?
她小脸皱成一团。
“你不用吓唬我,我以后会听话的,我怕你了还不行吗?”

丁程鑫神色一滞。
她说这话时看他的眼神带着疏离,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不许怕我。”
白凝雪更委屈了。怕也不行,不怕也不行?他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丁程鑫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无奈。他是想让她看清楚,谁才是能护她的人。没有想吓唬她,更不想让她怕他。
他语气不耐。

“白凝雪,我没有想吓唬你。他们欺负我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明白吗?”
白凝雪面露幽怨地望著他。
欺负他的人?她是他的人吗?她怎么觉得自己更像是他的狗。
“听懂了,打狗还要看主人呗。”

丁程鑫几乎被气笑。

“你再说一遍?”
白凝雪怂了,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男人垂眸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他放开她,往后一靠,拍了拍手。
阿九探头进来。

“爷?”
丁程鑫靠在沙发上,长腿一翘,语气漫不经心。

“明天找人打一副金链子。”
阿九一愣。

“金链子?多少克的?”

“拴狗的那种。”
阿九嘴巴比脑子快。

“爷,咱家养狗了?”
丁程鑫没说话,就盯着白凝雪看。
阿九后背一凉,瞬间懂了。
白凝雪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发缝里。
白凝雪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立马怂了,双手合十,笑得讨好。
“小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丁程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


“栓脚腕,就栓在我卧室!”
丁程鑫打断她,转头对阿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