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戴金丝眼镜的,是京都宋家大少爷宋亚轩——听说是个笑面虎,见谁都笑眯眯的,但咬人不吐骨头。

瘫沙发上那个,是贺家小爷贺峻霖。
圈里出了名的混不吝,他爹骂他是“人形哈士奇”,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白凝雪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他们应该都是小叔信得过的朋友,王姨那熟络劲儿就能看出来。
她正犹豫要不要出来打招呼,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亡”了。
万一传出去,估计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算了,还是躲着吧。
她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沙发里藏了藏。
宋亚轩和贺峻霖站起来到处参观,边说边走,没几步就晃到了露台。
六只眼睛对在一起。
……
白凝雪干笑两声,摆了摆手
“你们好。”

空气安静了。
宋亚轩推推金丝眼镜,语气意味深长。

“这位是……”
贺峻霖直接叫出声。

“我去!有女的?丁哥家有女的?!”
白凝雪头皮发麻。
她决定少说为妙,毕竟自己是个“死人”。
“我是借住的,借住。叔叔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叔叔?!”
峻霖指着自己鼻子,声音拔高好几度。

“小丫头,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
白凝雪挠挠头,有点无语。
这人跟她小叔一样大吧,不叫叔叔叫什么?哥哥?
贺峻霖愤愤不平。

“叫哥哥!我还没被人叫过叔叔呢!”
“好吧……两位哥哥,请——”

白凝雪挤出个甜甜的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想把这两个人请出露台。
看猴一样看了她大半天,也该走了吧?
结果两人直接无视她的手势,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丁哥金屋藏娇啊。”

“我去,我还是不敢相信,丁哥真的铁树开花了?”
白凝雪尴尬得脚趾扣地。
“你们别误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原来丁哥喜欢这样的。”

“看起来年纪很小啊,等等——”
贺峻霖凑近看了一眼。

“不会还没成年吧?小妹妹,你多大了?”
“我二十啦!”

白凝雪叉着腰,她最烦别人把她当小孩。

“害,吓我一跳。”
贺峻霖拍着胸脯,夸张地松了口气。

“成年了就好,不然咱们丁哥就得吃牢饭了。”
“……”

白凝雪实在待不下去了。
“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脚底抹油一样消失在厨房。
贺峻霖掏出手机。

“不行,我得给丁哥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丁程鑫低沉的声音。

“什么事?”

“丁哥,你家来客人了,不回来招待一下?”

“谁?”

“我们啊,还有——”
贺峻霖故意拖长了音。

“你家小姑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她是我侄女。”
贺峻霖和宋亚轩对视一眼,同时坐直了。

“你侄女?她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凝雪?”
宋亚轩皱眉,压低声音。

“不对,丁哥,她不是死了吗?新闻上……”

“对,先别声张。”
丁程鑫的声音沉下来。
宋亚轩立刻明白了。
贺峻霖还没转过弯来,语气里全是惊喜。

“这小丫头,十年不见,我都认不出来了!丁哥,小丫头来了你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

“别吓到她。”
贺峻霖委屈地闭了嘴,小声嘟囔。

“我能吓着她什么?再说了,丁哥你怎么不提醒宋亚轩?”
宋亚轩笑了一声,慢悠悠补刀。

“因为丁哥了解你,知道你没脑子。”

“你——”

“行了。”
丁程鑫打断他们。

“别闹她。”
贺峻霖还想说什么,宋亚轩已经先开口了。

“放心吧丁哥,我们就是来看看,不乱说话。”
宋亚轩靠在沙发上,神情复杂。
十年前那丫头进丁家的时候,瘦得像根豆芽菜,唯唯诺诺的。
那时的丁哥虽然冷得吓人,心却是软的。他可怜这个小女孩,便让他们二人配合,暗中护了她一段时间。
出国前夕,为了给白凝雪在丁家铺条活路,他们仨还绞尽脑汁下了一盘大棋。
在国外的十年,他们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消息。
现在,这小丫头长大了,活蹦乱跳地站在面前,叫他们“哥哥”,给他们拿零食。
宋亚轩推了推眼镜,嘴角翘起来。
真不枉费丁哥当年一片苦心啊。
正想着,白凝雪怀里抱着一大堆零食,噔噔噔跑回来了。
她一股脑全扔到茶几上。
“哥哥们,快吃吧!”

吃吧吃吧,不信吃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电话那头,丁程鑫捏着电话的手猛地攥紧了,脸色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贺峻霖已经撕开一袋薯片,嘎嘣脆地嚼着。

“小凝雪,你也喜欢吃这个牌子的薯片?眼光不错嘛——”
“那是,这个可好吃了……”

白凝雪忽然反应过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贺峻霖嘴里塞满薯片,含糊不清。

“我当然知道,当年——”

“贺峻霖!”
宋亚轩和电话那头同时出声。
丁程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阴森森的。

“给我等着。”
白凝雪站在旁边,听出是丁程鑫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啪”地挂断了。
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完了……”
贺峻霖哆嗦着放下薯片。

“丁哥生气了?我这不是没说出来吗……”
宋亚轩摸了摸鼻子,直觉告诉他,丁哥真正生气的好像不是这个。
他看了一眼白凝雪,又看了一眼门口。
然后慢悠悠开口。

“我赌他十分钟。”

“什么?”

“到家。”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动静。
皮鞋踩在地板上,有点急促。
白凝雪扭头,看见丁程鑫大步走进来。
他外套都没穿,只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好看的小臂线条。
丁程鑫扫了一眼沙发上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像在看两个入室盗窃的贼,他语气不善。

“你们来干什么?”
宋亚轩摊手。

“来看看你,好久不见。”

“看完了?”

“看完了。”

“那可以走了。”
贺峻霖哀嚎出声。

“丁哥,你变了!我们就是来坐坐——”
丁程鑫没理他们,低头看着白凝雪。
小姑娘窝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把瓜子,看起来跟两只黄鼠狼聊得挺开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衣服穿这么少?王姨,拿薄毯来。”

“是。”
白凝雪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薄卫衣,还没开口,丁程鑫已经蹲下来了。
白凝雪赶忙把两只脚翘起来给他看。
“穿了穿了,你看。”

小熊袜子和兔子鞋都穿了。
丁程鑫“嗯”了一声,起身。
身后,贺峻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宋亚轩斜睨他。

“你干嘛?”
贺峻霖声音有点哑。

“你不懂,十年了,丁哥终于有个人样了。”
他想起十年前。
自从丁哥的母亲走了后,丁哥就像被人抽走了魂,活成了一座行走的冰山。
十年了,他们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看看他”
贺峻霖指着丁程鑫,声音发颤。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丁哥吗?”
宋亚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

“是他,只是回来了。”
贺峻霖吸了吸鼻子。

“我真受不了,我眼泪要出来了。”

“忍忍。”

“忍不了。”
白凝雪听见动静,回头看了贺峻霖一眼,小声问丁程鑫。
“他怎么了?”

丁程鑫面无表情。

“不用管他。”
他低头,看着白凝雪。

“刚才在电话里,你叫他们什么?”
白凝雪眨眨眼,一脸茫然。
“啊?”

他依旧盯着她。
“我叫他们……哥哥?”

听到“哥哥”两个字,男人剑眉微挑。
白凝雪心漏跳了一拍,莫名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