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
怎么可能?
这阎王怎么来了?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
丁程鑫黑沉沉的眼睛扫过包厢。
扫过那些错愕的脸。
最后,落在那个醉得不省人事、正被陈福拉着的女孩身上。
她眼神迷离,脸颊酡红。
纯欲的脸上添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风情。
唇微微张着,像在等人采撷。
那条裙子……
他今早刚让人送到她房间。
现在她穿在身上见别人?还喝成这样?
男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双深黑色的眸子,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然后,他看见了阿七。
阿七站在三步开外,手里还端着杯酒,一脸无辜地看着这边。
四目相对,阿七后背一凉。
完了。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阿七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半。
一个男子大着胆子吼了一句。

“这他妈谁啊?门口的人死了吗?随便什么人都往里放——”
话音没落,阿九疾步上前,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
“砰——!”
沉闷的撞击声。
那男子直接被砸懵了。
还没倒下,第二下已经砸下来。
“砰!”
“砰!”
……
三下,用了全力。
鲜血顺着额头流了一脸。
他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阿九扔掉烟灰缸,指着众人的鼻子大骂。

“一群孙子,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你们爷爷!”
全场死寂。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出声。
丁程鑫迈步向前。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穿过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像潮水退去。
陈福看见丁程鑫走近,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那双眼睛……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狠人,见过疯子,见过真正从刀口舔血爬出来的亡命徒。
但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只有一片冰冷的,没有底的,能把人活活溺死的深渊!
陈福忽然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打个圆场,问问这位爷,来这儿是找谁的。
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那道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缓缓下移。
落在他手上。
那只正拉着白凝雪的手。
丁程鑫动了,陈福只觉得他的手像鹰爪一般力大无比。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脆生生的。
陈福张大嘴,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另一只手腕也被钳住。
“咔嚓。”
第二声。
陈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两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着,像两根折断的树枝。
他终于叫了出来。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包厢。
白凝雪揉了揉醉眼,抬头。
眼前这张脸冷得吓人,可是,她却觉得比什么都安心。
她伸出手,软绵绵地摸上他的脸。
是真的,热的。
“小叔……”

她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一头扎进他怀里。
脑袋在他胸口使劲拱,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小叔!你怎么才来啊……他们欺负我……他们让我喝酒……我不喝他们还凶我……”

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委屈得像被人抢了糖的小孩。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
小叔?!!
难道他是……
丁家那位“活阎王”,丁程鑫?!
此时,这个满身煞气,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然后。
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唇角诡异地弯了弯。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
是那种……拿她没办法的,无奈的笑。
角落里,阿七手里的酒杯“啪”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去找阿九。
阿九站在门口,整个人僵硬无比。
四目相对,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包厢,用眼神疯狂交流。
白凝雪还在拱,拱着拱着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嘴撅得老高。
“小叔,他们好坏!那个胖子摸我肩膀!好多人笑我!还有好多人起哄!”

她一边说一边胡乱指。
被她指到的人腿都软了,有人直接瘫在地上。
丁程鑫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个一个看过去。
目光所及,一片死寂。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一个疯狂森然的弧度。

“哦?”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从地狱最深处飘上来的。

“谁摸的?谁笑的?谁起哄的?”
他环视一圈。

“站出来。”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陈福已经躺在地上,疼晕了过去。
白凝雪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醉眼蒙眬地看着那些吓傻了的人,忽然“咯咯”笑起来。
“小叔,他们怕你诶!”

丁程鑫低头看她。
这小东西,醉成这样,还知道狐假虎威。

“嗯。怕就对了。”
他把她重新按进怀里,一只手臂就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然后抬眼。
目光扫过包厢。
扫过那些瑟缩的身影,扫过那些惨白的脸。
他皱了皱眉。

“叶长清,给老子滚出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声音里带着的不再是冷,而是刀——
架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
角落里那扇门纹丝不动。
三秒。
五秒。
几个黑衣保镖冲进来,为首的是阿九。
他扫了一眼包厢,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二话不说,抬脚就要踹——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叶长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
他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丁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好去接您……”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像是不敢靠太近,又不敢离太远。

“我的人,你动了。”
叶长清的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丁总,我没碰她,真的……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要是知道,说什么我也不会见她……”
所有人都吓呆了。
他们圈里大名鼎鼎,呼风唤雨的叶长清。
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卑微。
丁程鑫收回目光。
他弯腰,打横抱起白凝雪。
女孩在他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走到门口,他顿住。

“要是还想活命,明天,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走了。
包厢里,所有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那个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厢,此刻死一般寂静。
叶长清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都滚!”
人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外冲。
包厢空了。
叶长清走到窗边,点燃一根雪茄,手在抖。
第一次。
他叶长清,第一次被人吓到手抖。
烟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团模糊的白。
丁程鑫。
白凝雪。
他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眉心拧成一个结。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