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有人说过。
可那又怎样?
母亲退圈后,消息被白家封得严严实实,世人连她结婚生子都不知道。
就算她和母亲长得再像,也没人敢联想——她是苏蝉的女儿。
看来叶长清所在的圈子并不知情。
白凝雪垂下眼,语气平淡。
“影后苏蝉?我哪敢和她比。”

叶长清没再说什么,他直起身。

“你的交易我接了。但是按规矩,想跟我合作,要先交投名状。”
白凝雪皱眉。
“叶先生,我们的交易是平等的,您现在临时加价……”

叶长清哈哈大笑,双手一摊。

“没关系,若是不想合作,现在就可以走。小丫头,做我叶长清的生意,就是这样。”
白凝雪沉默了。
走?
她走去哪里?
回小叔那里,然后等着被他赶出去的那一天?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投名状?”

叶长清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外面那些人,都是圈子里的半壁江山,制片人、投资人、导演、当红艺人。”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刚才那个陈总手里有好几部戏,你去陪他喝杯酒,让他高兴了,我就答应和你合作。”
白凝雪瞳孔微缩。
她听过这些话。
小叔说过类似的。
那时她只觉得小叔在欺负她,故意吓唬她。
可现在,她切切实实遇到了。
对方是叶长清,不是她小叔,不会和她开玩笑。
白凝雪攥紧裙摆,指甲掐进掌心。
“叶先生,我今天不是孤身一人。”


“哦?”
“还剩十分钟,如果十分钟之后我还没有走出去,我的人会立刻报警。”

叶长清脸上的表情僵滞了一秒。
下一瞬,他哈哈大笑。
这次是真的笑。

“小丫头,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啊,你和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行,我尊重合作伙伴,十分钟后,你想走就走。”
……
外面的包厢,气氛正热。
牌桌上换了人,筹码堆得更高。
那个陈总正搂着刚才的女伴,手不老实地乱摸。
看见叶长清出来,他立刻站起身。

“哥,聊完了?”
叶长清朝她抬了抬下巴。

“这丫头想敬你杯酒,赏脸吗?”
陈总眼睛一亮。

“那必须赏啊!”
他亲自倒了杯酒,递到白凝雪面前。
满满一杯,没掺东西。
对付这种小姑娘,用不着下药,几杯酒下去自然就软了。
白凝雪接过。
陈总看着她,眼神毫不掩饰,从上到下舔了一遍。

“小丫头,当时看见那条新闻,我还想着怪可惜的,妈的!这么漂亮的丫头,长得还像那个……苏蝉!结果说没就没了。”
他往前一步,肥硕的身体几乎贴上她。
白凝雪举起酒杯,不动声色远离了些。
“陈总,我敬您。”

她仰头,正打算一饮而尽。
一只手按住了酒杯。

“哎——”
阿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按着杯口,一脸为难。
“怎么了?”

白凝雪疑惑,她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啊。

“呃……小小年纪,别喝酒啊,喝酒伤身体啊。”
白凝雪皱眉询问。
“你是?”


“我……”
阿七挠挠头。

“我是……路过。”
???
神经病吧。
白凝雪把他碍事的手推开。
她仰头,一饮而尽。
阿七挠了挠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福,又看了一眼白凝雪。
呃,他应该不能干涉主子的行为吧?
而且爷只说有危险联系他,这喝酒,能有什么危险?
他刚才一直盯着,那胖子没在酒里下药。
阿七默默退下,继续当他的“路人”。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白凝雪剧烈咳嗽了几声。

“哈哈哈哈哈!痛快!”
陈总也跟着干了。
他又倒了一杯。

“来,好事成双。”
……
酒是特调的烈性洋酒,后劲极大。
两杯下去,眼前开始模糊,世界像隔了一层水雾。
“陈总,我真喝不了了。还有事,我先……”

白凝雪刚起身,一只手猛地按住她肩膀,将她重重按回沙发上。

“别啊,这才哪到哪?”
陈福的笑脸凑过来,酒气熏天。
那张肥脸上堆着横肉,笑起来像一尊凶神。
白凝雪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陈总,外面有人等我,改天——”


“改天?”
陈福打断她,笑容瞬间收了,眼底浮起凶光。

“小妹妹,我陈福的酒,还没人敢不喝!”
白凝雪心脏一紧。
她扭头看向叶长清。
他站在不远处,端着酒杯,也看着她。
脸上挂着温和儒雅的笑。
眼底却是残忍的、餍足的、猎手看着猎物终于落网的兴奋。
果然…… 她就知道,叶长清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什么十分钟,什么尊重合作伙伴,都是假的!
他在等。
等她喝醉,等陈福上手,等她彻底落入陷阱。
她掐紧掌心。
疼…… 但是能让人清醒。
不过,她还有淼淼。
这片区域的刑警队长程森,是程淼的亲哥。

“醉了?这才几杯啊?”
陈福笑得见牙不见眼。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叶长清朝她举了举杯。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周围的笑声、说话声、牌桌上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
白凝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破舌尖。
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秒。
她看见门口的方向——
那里有光。
有出路。
她撑着茶几想站稳,指尖却滑了一下。
陈总及时拉住她,顺势往怀里一带。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一抖。
门被一脚踹开。
厚重的雕花大门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所有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黑色西装,身形高大。
锋利深邃的五官犹如刀刻,眉眼间尽是久居高位,俯视众生的漠然。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身上那股恐怖的煞气和寒意,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里间。
叶长清手里的酒杯“啪”地碎在了地上。
他猛地坐直,血红的眼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那道身影,那张脸。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