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凝雪身上——
震惊、疑惑、难以置信,还有几分隐秘的兴奋。

“不是,她不是死了吗?”

“那配图打的马赛克,你知道死的是谁?”

“我去,也就是说……”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开。
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稍微一思索就猜出了内情。
沙发上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推开腿上的女伴,摇摇晃晃朝白凝雪走过来,眼神里带着酒意和下流的打量。

“哟,这不是丁家那小女孩吗?”
他走到白凝雪面前,上下扫了她一眼。

“不是死了吗?这大晚上的,见鬼了?”
他伸手想去捏白凝雪的脸,她侧身避开。

“还挺烈!”
他肥硕的身体几乎要贴上她。

“小丫头,死了就死了,还出来晃什么?不如陪哥哥喝一杯,让哥哥给你暖暖……”
话音未落,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像铁钳一样扣在肩胛骨上。
陈福回头,对上一张小麦色的脸。

“陈总,急什么?”
阿七站在他身后,笑得人畜无害。

“这丫头我认识,身份不简单。您这手要是放错了地儿,到时候恐怕不好交代。”
陈福酒醒了一半。

“你谁啊?”
阿七没理他。
只是侧身,挡在了白凝雪身前。

“陈总,喝多了就回家睡。”
斯文的男声响起,带着笑意。
一个修长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头发微乱,像是刚从什么有趣的事情里抽身出来。
银色镜片后面,笑意不达眼底。
叶长清。
娱乐圈真正的幕后操盘手。
明面上是长盛传媒董事长,背地里掌控着半个娱乐圈的命脉。
他捧的人,没有不红的。
他踩的人,没有能翻身的。
那个叫陈总的男人看清是谁,脸色瞬间变了。

“哥,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我也不知道。”
叶长清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过现在知道了。”
他走到白凝雪面前,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暧昧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裙子贴着纤细的身形,露出的一截锁骨在暗影里白得晃眼。
素净的脸上没有任何妆饰,长发只是简单地披散着,却偏偏让周围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都成了陪衬。
淡极生艳。
他笑了。

“有意思,死人还会走路。”
包厢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牌桌那边,有人吹了声口哨。

“叶哥,这妞儿正点啊,哪儿找的?”
叶长清摆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白凝雪的脸。

“说吧,找我什么事?”
白凝雪迎上他的目光。
“叶先生,我想跟您谈个交易。”


“交易?”
叶长清笑了。

“听见没有?一个死了的人,要跟我谈交易。”
沙发上那个叫琳姐的女人尖着嗓子笑起来。

“小屁孩,你知道叶先生是什么人吗?”
另一个男人接话,语气高昂谄媚。

“能决定你生死的人!懂了吗?”

“人家丁家都发讣告了,你现在就是个黑户,出门被警察抓到都得遣返。”

“遣返哪儿?阴曹地府吗?”
哄笑声更大。
白凝雪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淡笑。
没有一分难堪,也没有一丝退缩。
叶长清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多了丝兴味。

“行了,你们玩你们的。”
他开口,笑声瞬间停止。
他转身,朝包厢深处走去。

“跟上。”
包厢最里面还有一扇门。
推开,是个小一点的房间。
装修奢华,灯光暧昧。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巨大的液晶屏幕,正播放着外面包厢的实时画面。
叶长清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
她没动。
叶长清挑眉。

“怎么?怕我吃了你?”
白凝雪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小丫头,你知道吗,你挺有意思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燃。

“李东跟我说,有个死了的人要见我,我本来以为是个笑话。”
他吐出一口烟圈,狐狸一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白凝雪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掷地有声。
“叶先生,我来不是跟您聊这个的。”

叶长清没吭声,目光依旧钉在她身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若是以前,她肯定要被他这股上位者的气势唬住。
不过现在嘛,呵——
跟她那位疯子小叔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她自顾自说下去。
“我来和您做交易。”


“小姑娘,你口气不小。和我做交易,你够格吗?”
叶长清收了笑。
“叶先生,我知道丁家的事,够和您做交易吗?”

叶长清吸了一口雪茄,轻蔑地笑。

“你不会想告诉我,一个外姓养女,还能知道丁家的机密吧?”
白凝雪不置可否。
“丁镇山最近在查一笔十五年前的旧账,查到了一家影视公司头上。那家影视公司,账面干净,但实际流水走的是海外账户。”

叶长清掐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前妻的弟弟。”

叶长清的目光立刻变了。
白凝雪悄悄松一口气,她应该赌对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

“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孩看着他,人畜无害的脸上,一双鹿眸纯净无比。
“父亲书房的门,隔音不太好。”

叶长清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小丫头,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伸手,指尖挑起她一缕头发,在指间缠绕。

“先说说吧,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我想让您帮我出国。出国以后,我绝不再麻烦您。”

叶长清盯着她看了几秒,掐灭了雪茄。

“小丫头,说实话,要不是你‘死了’,我真想把你签了,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苏蝉?”
白凝雪心下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