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你!新闻!热搜!丁家连夜发的讣告,说你失足落水意外身亡!妈的,吓死我了,你到底是谁?”
白凝雪浑身血液倒流。
她机械地挂断电话,手指僵硬地划开微博。
热搜第一:
#丁家养女白凝雪 意外身亡#
刺目的黑字像淬毒的冰锥,直直扎进她眼底。
她点开,新闻稿写得很体面:
昨夜暴雨,丁家后花园,养女失足跌落景观池,抢救无效,不幸离世。丁家上下深表哀痛。
配图是一束白菊,和打了马赛克的,她的“死亡现场”。
评论10万+。
@吃瓜一线小甜甜:懂了,丁家花园的景观池是京城第一凶宅,三年淹死俩保姆一个保镖,现在又加一养女。建议丁家请个风水大师看看,别省这点钱。[吃瓜]
@不吃香菜:丑闻爆出来第二天就“意外身亡”?这效率,鹅厂都没你快。
@热心市民刘先生:天龙人真厉害,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当年网上都传丁镇山领养她是为了企业形象,根本不是真喜欢小孩,现在看看,细思极恐啊![惊恐]
@238472931:说白了自己作的。安安分分当花瓶,联姻嫁个富豪,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好吗?非要整活,这下好了,整死了吧。[哈哈]
@人间清醒李大嘴:收养的不行,骨子里就带着穷酸味儿,那个导演都能当她爹了,她也下得去嘴?还不是为了红不择手段?
……
手机从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
白凝雪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
是丁镇山吗?
一定是他!
先在舆论上抹杀掉她,然后再真正让她死去。
她死了,就没人再追查她父母的死因了。
白凝雪抱紧自己,浑身发冷。
她“被迫”死亡了。
她好不容易搭上李东这条线,想进娱乐圈,跟母亲的故人取得联系,这下全完了。
……
丁氏集团,顶楼会议室。
并购案的最后一轮谈判进入白热化。
对方法务总监正在逐条过违约金条款,丁程鑫坐在主位,指尖捻着一串深色沉香佛珠,眼帘半阖,像在听,又像只是闭目养神。
阿九俯身,压到极低的音量。

“丁爷,王姨来电话说,白小姐看到新闻了,没吃早餐,没换衣服,一直坐在地板上不说话。”
丁程鑫捻佛珠的手指,倏然停住。
会议室里,对方法务总监还在滔滔不绝。

“今天就到这,散会。”
他起身。
满室高管愣住。
对方法监话语卡在半截,一脸茫然。
这位出了名不谈判完不离席的丁总,就这么扔下数十亿的单子,走了?
阿九拎起大衣,疾步跟上。
……
门被推开时,白凝雪甚至没有力气抬头。
丁程鑫看着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穿着他的衬衫,领口松垮。
两条细白的腿光着,脚趾冻得通红,蜷在深色地毯上,像两片可怜的花瓣。
她就这副模样,在这坐了一上午?

“鞋呢?”
白凝雪下意识把脚往回收。
他一把攥住,将她藏在衣摆下的脚拖出来。
和昨晚的温软不一样,手心里的脚凉得像冰块。
他眸子黑沉沉的,嗓音沙哑。

“白凝雪,需要我手把手教你穿鞋吗?”
白凝雪仰头看他,眼眶红着,却没有泪。
“新闻是谁干的?”


“丁镇山。”
白凝雪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没有哭,甚至把眼泪逼了回去。
“我好不容易才……就差一步了,我差点就能逃离丁家,逃离丁镇山的掌控……”

她像只被雨淋透、无家可归的幼兽。
他松开她的脚,抬手想扶她。
“啪!”
白凝雪一巴掌拍开。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房间里炸开。
两个人都顿住了。
白凝雪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浑身发抖。
她打了小叔……
这个京城人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她打了?
“小叔,你的手没事吧?”

她不争气地怂了,哆哆嗦嗦地拉过他的手。
完了,手背好像红了一块。
她低着头,用小手轻轻揉着那块皮肤,祈祷红痕快点消失。
不对……
怎么越来越红,不会打肿了吧?
她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感觉绝望。
丁程鑫不怒反笑。
那笑意很浅,带着十足的痞气。
已经十几年没人敢打过他了。
今天他被一个小丫头打了?

“白凝雪,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嗯?”
她缩了缩脖子,使劲摇头。
他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她提起来。

“现在,去吃饭,换衣服,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敢不听话——”
他压抑着怒火。

“家法伺候!”
白凝雪听到“家法”二字,差点两眼一黑吓晕过去。
丁家的家法,分三六九等。
轻的打手心、罚站、罚跪、饿几顿。
重的……她不敢想。
这些年,她见过佣人被打得皮开肉绽,见过丁家子孙犯错后被关进小黑屋,三天三夜。
现在,换了眼前这个阎王。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昨天那一幕——
就因为她叫了他大名,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就无缘无故挨了他一巴掌……
现在她的屁股还在疼呢!
他管这也叫家法?
白凝雪嘴一撇,无边的委屈涌上心头。
简直太欺负人了!
丁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就会欺负我!”

她梗着脖子,不管不顾了。
“你和他们一样坏!我不要在你家了……”

她转身就走。
也是,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在乎这一时的庇护所干什么?
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他家,那还不如现在离开。
刚转过身,胳膊被人猛地扯住。
她整个人被拽回来,踉跄着撞进他怀里。
男人眼里迸发出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恐怖戾气。
好!
好得很!
是他太纵容她,太惯着她了。
让她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让她竟敢当着他的面,说“不要在他家”!
丁程鑫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拦腰抱起。
“啊!”

她用力去推他胸膛,却推不动分毫。
她又去抓他手臂,可那手臂硬得像铁箍,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放我下来!”

她挣,她踢,脚丫撞在他大腿上。
没用。
他脚步未停,抱着她穿过客厅。
“你放开——!”

男人冷眼看着怀里不安分的小丫头,咬了咬后槽牙,冷不丁地一颠。
她惊呼一声,在腾空的一瞬间,她忙去搂他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