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下意识移开视线,跟了爷这么多年,每次对上这双眼睛,他还是会后背发凉。
丁程鑫按灭烟头,听着火星熄灭的“嘶嘶”声。
有意思。
他好像,遇到了一只特别的小狗。

“掉头。”
阿九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聋了?”
车子猛然刹住,一个急转甩尾,加速往回驶去。
远光灯照亮了那个倒在路边的白色身影。
丁程鑫推门下车,大步走去。
女孩浑身湿透,裸露在外的白嫩肌肤被冻得发红,膝盖血肉模糊,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脆弱到了极点。
“小叔,求你救救我,父亲会把我抓回去的,能不能让我先上车……”

雨幕里,男人居高临下,看不清表情。
但白凝雪能感受到他的气场变了。
那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来自地狱的压迫感。

“小侄女儿。”
低沉的声音穿透雨幕,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丁镇山没教过你,不能随便上别人的车吗?”
轰隆——
一声雷炸响。
白凝雪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
丁程鑫,京都黑白两道真正的执棋人,是连丁镇山那只老狐狸都要忌惮的“活阎王”。
靠近他,她可能死得更快、更惨。
可她也知道,丁程鑫和丁镇山势同水火。
他不会放过打击丁镇山的每一个机会。
白凝雪抬头,脸上带着怯怯的依赖。
“你不是别人,你是小叔。”

男人没有反应。
他的脸隐在一团夜色里,不辨神色。
白凝雪心里直打鼓。
她是不是演过了?
这种心狠手辣的主,最烦别人跟他耍心眼。
可她已经没退路了……
正胡思乱想着,她只觉腰间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她整个人被猛地从泥水里拽起。
下一秒,便落入一个坚硬如铁的怀抱!
“啊!”

她重重撞在坚硬的胸膛上,一股强势的,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迅速将她包裹。
丁程鑫单手就将她稳稳托住。
白凝雪被迫像小孩子一样坐在他结实的手臂上,双腿跨在他腰侧,湿透的裙子滑到了大腿根。
肌肤相贴,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紧绷的弧度和灼热的体温。
她彻底慌了。
对丁程鑫的陌生,以及过分亲密带来的羞耻感,让她剧烈挣扎起来。
“放开,丁程鑫你放开我......”

她只顾着挣扎,却忘了在这位霸道强势的小叔面前:绝对的顺从和敬畏,是刻进骨子里的铁律!
丁程鑫垂眸,看向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竟敢在他怀里扑腾的小东西。
真是被吓昏头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同时,空着的另一只手——
抬起,落下。
“啪!”
一声清脆而不失力道的响声,突兀地响起,格外清晰。
不是打在脸上,而是……
落在了她因为挣扎而微微翘起的......臀上。
不算太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白凝雪所有的挣扎和声音,在这一巴掌下,瞬间冻结了。
她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随即,滚烫的热意“轰”地一下从被拍打的地方猛地窜起,蔓延至全身。
尤其是脸颊和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羞耻、难堪、震惊、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他……他怎么能这样……她都二十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小侄女儿,没人告诉过你,在我这必须绝对服从么?”
丁程鑫面不改色,冷眸睨着怀里的女孩,仿佛刚才的教训是理所当然。

“白小姐,丁家家训第一条:长辈的话要绝对服从。第三条:不可对长辈直呼其名。”
阿九像鬼一样从黑暗里钻出来,然后像机器人一样宣读了丁家家训。
白凝雪快把嘴唇咬出了血。
她时常怀疑,大清亡了是不是没有通知丁家人???
这一百条家训不是训人的,是训狗的吧?!
能不能报警把这群封建余孽都抓走啊?!
丁程鑫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抱着僵成木头人的白凝雪,几步走到车边。
阿九拉开车门,垂着眼不敢多看。
丁程鑫直接把她塞进了后座。
她跌坐在柔软的皮椅上,仍保持着僵硬的姿势,湿发遮住了她爆红的脸颊和几乎要沁出泪的眼睛。
丁程鑫跟着坐进来,扯过一条干燥的毯子,随手扔在她头上。

“擦干净,别弄脏我的车。”
毯子下,白凝雪狠狠憋着眼泪。
车内的暖气升起,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寒意和难堪。
丁程鑫靠坐在另一侧,闭目养神,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弹性的触感。
在东南亚,打阿莱那个家伙打习惯了……
很轻的一下,只是为了让她安静,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像受伤的小动物在角落舔舐伤口。
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车子在雨夜里平稳行驶。
白凝雪偷偷抬起眼,透过车窗辨认方向。
当熟悉的道路映入眼帘时,她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这是,回丁家老宅的方向!
“不……不要回去……”

她惊恐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叔!不能回去!父亲他不会放过我的!”

丁程鑫掀开眼皮,深黑色的眸子一片凉薄。

“不回去?”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玩味。

“不回家,你想去哪里?白凝雪,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浑身湿透、满身是伤,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
回家?那个下令惩罚她的“家”吗?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
他是故意的?他在耍自己!
救下她,给她希望,又亲手把她送回地狱?
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冷得她直发抖。
“小叔,您别开玩笑了,我真的不能回去,求求你小叔……”

她顾不得什么规矩了,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鼻音软糯,倒像是在撒娇。
“父亲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

丁程鑫看着她哭花了的脸,生了继续逗弄的心思。

“杀了你?”
他慢悠悠地重复,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是丁镇山的家事。我是你小叔,是你的长辈,把你送回去不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