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丁家后花园。
“放开我,放开……”

两个保镖拖着一个女孩往偏门走去。
女孩拼命哭喊着,白嫩的双腿在碎石路上磨出血痕,丝绸睡裙被枝条划破。

“不管用什么方法,让这个白眼狼长长记性!”
耳边又浮现丁镇山那苍老阴狠的声音,令人作呕。
她原以为丁镇山和爸爸是老朋友,所以才在她父母意外离世后,好心收养了她。
可今天才知道,她父母的死亡竟然和丁镇山有关!
她被蒙在鼓里十年!
她叫了仇人十年的“父亲”!
白凝雪恨得咬牙切齿。
可眼下,更危急的是她的处境。
丁镇山是丁家的掌权人,在京都位高权重,只手遮天。
谁能来帮她?
谁敢帮她?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嚣张霸道的身影。
那个男人……
那个唯一能让丁镇山忌惮,恨得牙痒痒的男人!
她红着眼,孤注一掷地嘶喊。
“小叔!我小叔不会放过你们的!他马上就到,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湿发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两个保镖同时僵住。

“操,你他妈闭嘴!”
王猛一把捂住她的嘴,惊恐地环顾四周。

“哥,她说的……”

“我呸!”
王勇夸张地啐了一口。

“那位阎王爷上个月就飞去东南亚了,小妹妹,你以为勇哥没点人脉?打错算盘了吧!”
他凑近,浑浊的目光在她湿透的衣衫上游走。

“再说了,就算他在,会管你?人家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一个连姓都没改的养女,真把自己当丁家人了?”

“哈哈哈哈......”
丁程鑫不在国内。
他不在。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白凝雪瞬间卸了力,心灰意冷。
她不知道,她这副破碎娇弱的样子,在男人眼里,是多么致命的诱惑。

“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哥哥受不了了……”
粗糙的手掌攥住她纤细的手腕,洁白的衣裙被撕扯开,露出少女姣好的曲线。
白凝雪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齿间弥漫。
她双目圆睁,死死瞪着远处的灯火。
就在那只脏手探进裙底的瞬间,两道刺目的车灯劈开雨幕!
一辆黑色宾利撞开雕花大门,一个急刹停在三人面前。
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迈下车,姿态慵懒肆意。
笔挺的西装下,隐约透出结实修长的肌肉线条。
那是一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亦正亦邪,墨眸冰冷疏离。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保镖,直接落在白凝雪身上。
破碎的衣裙,淤青的手腕,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怔怔地望着他,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丁程鑫眯了眯眼。
和他记忆中一样,娇弱,单纯。
不同的是,她长大了。
少女的青涩里添了一丝风情,晃得人眼红。
王猛腿一软,“噗通”跪进泥里。

“二,二爷......是董事长让我们......”
咔哒,古铜打火机窜出火苗。
男人靠在车门旁,吐出一口烟圈。
他眼皮都没抬,只幽幽吐出一个字。

“吵。”
阿九会意,从后备箱里抽出一根折叠钢管。

“二爷!二爷饶命!我们只是......”
砰——钢管落下,力道狠得直接让人瘫软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阿九熟练地招呼手下把二人拖走,然后垂首站回丁程鑫身后。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咔哒,古铜盖子合上。
丁程鑫抬眸,正对上女孩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躲闪着他的眼睛,此刻却死死盯着他。
有劫后余生的茫然,还有一丝他再熟悉不过的,怯生生的感激。
她声音糯糯的,鼻音很重。
“小叔,谢谢你。”

雨水滑过她纤细的脖颈,哭红的杏眼蒙着水汽,唇瓣微张,整个人狼狈又脆弱。
鬼使神差地,丁程鑫迈开步子朝她走去。
皮鞋精准地踩住了一截裙摆。

“在丁家,就算是一条狗要死,也得先问过我,明白么?”

“小侄女儿。”
最后几个字慢悠悠的在头顶响起,白凝雪狠狠打了个寒颤。
她明白。
丁程鑫是在告诉她,别误会。
他不是在救她,他只是在和丁镇山作对。
她是他们博弈间的一枚筹码,丁镇山要她死,丁程鑫偏要她活。
那然后呢?
丁镇山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然后用更隐秘的方式,让她消失。
到那时,小叔还会管她吗?
丁程鑫已经扬长而去。
他的背影挺拔冷硬,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濒死时绝望的窒息感,再次涌了上来。
不!
她咬牙追了上去。
“小叔!等等,别丢下我……”

黑色宾利已经缓缓启动,尾灯在雨幕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她拖着湿透的裙摆在雨里狂奔,每跑一步都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拽。
雨水灌进眼睛,只能凭着本能追着那两盏逐渐远去的红灯。
“停车......求你停车......”

声音被风雨撕碎。
车内。
丁程鑫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个追来的白色身影,眉头瞬间拧紧。

“她追上来了?”
驾驶座的阿九飞快看了一眼,声音发紧。

“是,爷......白小姐在追车。”
丁程鑫闭眼靠回座椅,指尖在膝头敲了敲。

“20码。”

“是。”
车速压到刚好能让她看见希望,又永远追不上的程度。
过了一会,男人睁开眼,重新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那个白色身影在雨幕中跌跌撞撞。
又一次,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进泥水里。
这次她很久才爬起来,膝盖处深色的痕迹在湿透的白裙上迅速洇开——是血。
敲击膝盖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盯着镜子里那双眼睛。
里面盛满了雨水,眼泪,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像濒死的幼兽,在向猎食者乞怜。
呵。
这种眼神,他在濒死之人脸上见多了。
每当他拿手枪抵住他们的头,他们哭得比死了爹娘还惨。
一开始,他喜欢欣赏这种表情。
但现在看腻了。
他皱眉,烦躁地扯开领口。

“加速。”
阿九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速飙起,后视镜里那抹白色转眼便消失了。
丁程鑫重新闭上眼。
他能想象到女孩此刻绝望的眼神,和坐在雨里哭的模样。
一声轻笑响起,带着餍足。
真有意思啊……
欺负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狗。
男人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良久,沙哑慵懒的声音响起。

“她犯了什么错?”
阿九愣了一下。
是错觉吗?他感觉爷今天的心情好像不错。

“爷,表面消息是她为了进娱乐圈,爬了李东导演的床,被拍上了热搜。丁家股票已经下跌十个点了。”
阿九顿了顿,压低声音。

“内部消息——咱们的人查到,白小姐已经知道她父母的死和丁镇山有关。”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黑暗里,男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黑沉沉的,像淬过血的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