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亲到了？！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扫过老巷的青石板，杨博文攥着刚打印好的竞赛报名表，脚步比往常快了些。下周就是数学大赛截止日期，他熬了三个通宵改的题终于过了指导老师那关，此刻满脑子都是回教室把最后一道数学题跑通，连巷口那道被租户私拉的、翘起来半米高的电缆线都没注意到。

左奇函的声音刚飘过来，杨博文已经脚下一绊，整个人失重往前扑。他下意识闭了眼，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反而撞进一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怀里。左奇函是特意绕过来给他送遗忘在打印店的U盘的，刚才远远看见他低着头往前冲，心刚提起来就看见他被绊倒，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接，两个人的力道撞在一起，左奇函往后退了半步抵在墙根，后背硌得生疼也没松手，反而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怕他摔着。

变故发生得太快，杨博文撞得懵了，抬眼想道谢，嘴唇刚好擦过左奇函低头看他的唇角。

两个人瞬间都僵住了。

老巷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卷着树叶滚过地面的沙沙声，远处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飘过来，都像隔了层厚厚的玻璃。杨博文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能清晰感觉到左奇函贴在他腰上的手温度烫得惊人，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刚才那一触即分的软意像电流似的顺着尾椎骨往上窜，他甚至能闻到左奇函领口沾着的、刚买的热奶茶的焦糖味。

杨博文手忙脚乱地想往后退，结果左脚还缠在那根惹祸的电缆线上，刚动了一下又要摔，左奇函下意识收紧胳膊把人重新捞回来，这次两个人贴得更近，胸膛都抵在了一起。

左奇函的声音比平时哑了好几个度，他别开眼想让自己冷静点，可余光里全是杨博文泛红的耳尖，刚才嘴唇相碰的触感反复在脑子里回放，软的，还带着点他常吃的橘子硬糖的甜味。他比杨博文高半个头，此刻垂着眼就能看见对方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杨博文埋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说着就想伸手去摸左奇函的后背，手刚抬起来就被握住了。左奇函的手掌很大，指节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攥着他的手腕的时候力道很轻，却烫得他手腕发麻。

左奇函终于转回头看他，黑沉沉的眼睛里盛着杨博文看不懂的情绪，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杨博文立刻抢话，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太急了，好像在撇清什么似的，脸更红了。

左奇函听完却皱了眉，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杨博文愣了，抬头撞进他的视线里，对方的眼神认真得吓人，他突然就有点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我在意啊，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我刚才甚至在想要是你也喜欢我就好了，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只能攥着手里皱巴巴的报名表，指尖都泛了白。

左奇函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他以前总觉得杨博文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上次被导师骂了红着眼眶蹲在走廊吃冰淇淋的时候是，他好不容易忍住的心思，刚才那一下意外反倒像把堵在心口的纸给捅破了。他松开握着杨博文手腕的手，转而轻轻碰了碰对方还泛着红的唇角，指尖下的皮肤软得惊人。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刚才烧到脸颊的热度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他看着左奇函认真的眼神，又瞥见对方耳尖也泛着可疑的红，突然就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攥着左奇函的衣角，踮起脚又飞快地在对方唇角碰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子。

他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甜丝丝的。

风又卷着银杏叶飘过来，一片金黄的叶子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上，远处的糖炒栗子香味越来越近，杨博文攥着左奇函递过来的热奶茶，手指和对方的交握在一起，暖得发烫。刚才那根绊倒他的电缆线还翘在那里，他现在却觉得，摔这一跤，好像也挺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