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叼着吐司去开门的时候,杨博文正蹲在他家玄关外头拆快递纸箱,露着半截白晃晃的后颈,发梢还沾着点外面的雨星子。

不是说下午才来?
左奇函咬着面包含糊地问,伸手去捞他的后颈,果然凉得像块冰。

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啊

我上周抢到的那个限定版拼图,终于到了

杨博文抬脸笑,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举了举手里的快递盒。
左奇函“哦”了一声,弯腰把他连人带盒子一起捞起来,杨博文轻车熟路地勾住他的脖子,脚上的帆布鞋蹭掉在门口,光着脚就往客厅里踩。

说了多少次别光脚跑
左奇函拍了下他的屁股,转身去鞋柜里拿拖鞋,是双兔子耳朵的毛绒拖,杨博文上次来的时候硬要放在他家的,说穿着暖和。
杨博文吐了吐舌头,把拼图盒往茶几上一放,就蜷进了沙发里。沙发上还堆着左奇函昨天没看完的专业书,封皮是冷硬的深蓝色,和杨博文身上鹅黄色的卫衣放在一起,反差得厉害。
你早上吃的什么?

杨博文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里的牛奶香。

吐司和牛奶,给你热了一杯,在温奶器里
左奇函把牛奶递给他,指尖碰到杨博文的手指,还是凉的,他皱了皱眉。

早上是不是又没穿外套出门?
穿了啊

杨博文咬着吸管含糊地说。
刚才下雨,跑了两步,风灌进去了嘛

左奇函没说话,去卧室拿了件自己的厚卫衣扔给他,是件浅灰色的,杨博文穿上宽宽松松的,下摆能盖到大腿根。他伸手拽了拽卫衣的领口,闻到上面有左奇函常用的雪松洗衣液的味道,忍不住凑过去蹭了蹭左奇函的肩膀。

别闹
左奇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拼图盒拆开。

不是要拼拼图?一千块,拼不完中午不许吃饭
啊?(杨博文立刻垮了脸)一千块呢,哪有那么快,你陪我拼好不好?

他晃了晃左奇函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左奇函本来就是逗他,哪会真的拒绝,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拆拼图包装。
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铺了满地的拼图碎片上,杨博文拼得认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挡了眼睛,左奇函就伸手帮他别到耳后。杨博文的耳尖很软,碰一下就红,他瞪了左奇函一眼,却没躲开。

你那块不对,(左奇函指着他手里的拼图块),边缘是平的,应该是最外圈的,你往中间塞什么
我知道,(杨博文嘴硬),我就是试试能不能卡进去

话刚说完,手里的拼图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沙发底下。杨博文“哎呀”一声,就要弯腰去捡,左奇函先他一步俯下身,后背的肌肉线条隔着薄T恤显出来,杨博文看着看着,就伸手戳了戳他的腰。
左奇函怕痒,猛地一缩,头差点撞到茶几腿。他直起身,眼神有点无奈地看着杨博文,杨博文笑得直抖,手里的拼图撒了一地。

还笑?
左奇函伸手挠他的腰,杨博文笑得更厉害,整个人往后倒,靠在沙发垫上,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奇函我错了,别挠了哈哈哈哈……

闹了好半天,两个人才重新坐好,拼图已经乱了一半,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碎片。
左奇函,(杨博文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你说我们以后要是一直这样,好不好?


哪样?
左奇函低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就是……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拼拼图,你上班的时候我在家给你收拾屋子,你下班了我们一起去逛超市,(杨博文的指尖在他手背上画圈),不用应付别人,就我们两个人

左奇函笑了,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比杨博文的大一圈,刚好能把他的手完全包在里面。

好啊,(左奇函说),等这套拼图拼完,我们就去买新的,买两千片的,三千片的,以后客厅的墙专门留出来,挂我们拼好的拼图
(杨博文眼睛亮了,坐直身子)真的?那我还要买那个星空的,还有梵高的杏花,上次我看了好久都没舍得买


买,(左奇函捏了捏他的脸),都买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懒得出门,左奇函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杨博文碗里的鸡蛋永远比他的多一块。杨博文吃得急,嘴角沾了点番茄酱,左奇函凑过去,用舌尖轻轻舔掉了。
杨博文的脸瞬间红了,埋着头呼噜呼噜吃面,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左奇函看着他笑,碗里的番茄鸡蛋面,好像比平时甜了不少。
吃完饭杨博文懒得动,窝在沙发上看书,左奇函去洗碗,水流哗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混合着翻纸张的声音,显得格外安稳。
等左奇函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杨博文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脑袋歪着,手里还攥着书本。
左奇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书本从杨博文手里拿出来,又拿了条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杨博文睡得熟,嘟囔了一句什么,往毯子里缩了缩,像只蜷起来的小猫。
左奇函坐在他旁边,低头看杨博文的睡颜,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软乎乎的。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杨博文的嘴唇,软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杨博文忽然睁开眼,刚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你偷亲我?(杨博文眯着眼睛,声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左奇函也不否认,低头在杨博文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扫过。

嗯,偷亲到了
杨博文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他,舌尖带着点橘子糖的甜味,是他刚才睡前偷偷含的。
落地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在散了半桌的拼图碎片上,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没有别人,也不需要别人。

对了,(杨博文趴在左奇函怀里,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拼图掉沙发底下那块,你捡着了吗?

(左奇函一顿,然后捏了捏杨博文的腰)不重要了
啊?那拼图缺一块怎么行?


缺就缺吧,(左奇函低头吻杨博文的发顶),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慢慢找,总能找到的
杨博文想了想,觉得也是,反正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个这样的下午,好多好多个只有两个人的日子,不急,一点都不急。
杨博文往左奇函怀里缩了缩,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好了,这篇有点长

耐心看完

下篇见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