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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的沙发上，张函瑞正窝在张桂源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和陈浚铭打双排。

张桂源的手机屏幕横着，手指在操作键上飞快地划来划去，嘴里不停指挥。

陈浚铭在他旁边嗷嗷叫。

两个人吵得比训练赛还热闹，张函瑞被张桂源搂着腰，整个人靠在他胸口，闻到洗发水残留的淡淡香味，觉得眼皮有点沉。

忽然走廊那头传来一声闷响。

"哐"的一声，像是门被用力摔上的动静。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踩过走廊地板，然后是杨博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喘息，从206那个方向传过来，像是压着喉咙里的什么东西在跑。

张函瑞猛地从张桂源怀里直起身来。他转头看向走廊，正好看见杨博文从拐角冲出来，光着脚，拖鞋都没穿，眼眶通红，脸上的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跑得太急，肩膀撞了一下走廊的墙角也没停，径直冲进了一楼卫生间的方向，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客厅里三秒的寂静。

张桂源的游戏人物站在原地被对面收了个人头，他顾不上看屏幕，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206。陈浚铭也凑过来，小声说了句。

手里的操作也停了。

然后206的门开了。

左奇函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是乱的，上衣扣子只扣了两颗，锁骨和胸膛上露出几道新鲜的、指甲划过留下的红痕。他的表情很奇妙——嘴角微微翘着，眼睛眯着，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散发着一股"吃饱了"的、餍足得快要冒泡的气息。他靠在门框上伸了个懒腰，后背贴到墙上的时候还"嘶"了一声，像是哪儿有点酸。

张桂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到一种逐渐浮上来的"我是不是猜到了什么"，目光在左奇函脖子下面那几道抓痕和他嘴角那抹春意盎然的笑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左奇函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客厅对视了一秒，左奇函舔了舔嘴角，朝张桂源竖起了右手，张开五指。

五根手指，明晃晃地比在张桂源眼前。

张桂源的脸"唰"地变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足足一圈，那个"五"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把他整个人钉在了沙发上。他盯着左奇函那五根手指看了快五秒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近乎难以置信的。

左奇函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又加深了一点。他把五指收回去，慢悠悠地拢了拢自己的领口，转身回了房间，关门的时候甚至还哼了一声小调。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陈浚铭挠了挠脑袋，看看走廊又看看张桂源。

张桂源没有回答他。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落在怀里还懵着的张函瑞身上。张函瑞还没完全从"杨博文哭着跑出去"的震惊里回过神来，就感觉到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整个人被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张函瑞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张桂源抱着他三步并两步上了楼，陈浚铭在身后喊了一句。

没人理他。207的门被一脚踢开又"砰"地关上，落了锁。

那天晚上207的灯亮到很晚。

张函瑞第二天没有出现在训练室里。早饭的时候左奇函一个人坐在食堂，神清气爽地喝粥，陈浚铭端着碗左看右看。

左奇函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包子。

他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上来了。

陈浚铭一脸茫然，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奕恒。陈奕恒咳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他碗里。

二楼207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张函瑞趴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后脑勺，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上密密麻麻全是新鲜的红痕。张桂源坐在床边，表情又心虚又满足，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被张函瑞一巴掌拍开。

张函瑞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哑得不成样子。

张桂源缩了缩脖子，耳朵红了一瞬，但嘴角还是翘着。

张桂源愣了一下。

张桂源立刻站起来往门口走。

十点钟，王橹杰收到了张桂源发来的请假申请，理由栏写着"身体不适"。王橹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又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207房门，然后拿起手机给张桂源拨了个电话。

王橹杰的声音平静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电话那头张桂源嗫嚅了两声，最后说。

王橹杰挂断电话，站在训练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207。然后他垂下眼睛，掏出手机给穆祉丞发了条消息。

那头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王橹杰看着那个表情包，慢慢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进了训练室。

207里面，张函瑞翻了个身继续补觉。张桂源坐在床边，歪着头看他睡着时微微张开的嘴唇和搭在枕头上的手——手腕上那条星星手链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星星，又收回来，嘴角翘着。

隔壁206里，杨博文正用枕头捂着左奇函的脸，声音又气又羞。

杨博文把枕头按得更紧了。

但206的窗帘拉着，左奇函被按着也不挣扎，还伸手搂住了杨博文的腰。杨博文瞪了他半天，最后也笑了，松开枕头靠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是肿的，但嘴角那点弧度藏都藏不住。

窗外十月的阳光大好，把整栋基地照得暖洋洋的。吵吵闹闹的日常照旧往前滚着，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