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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的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张桂源正趴在他腿上打游戏。

"叩叩"两声，门没锁就直接被推开了。杨博文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阴云密布，眼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整张脸写满了"我很不爽谁都别惹我"。

张桂源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打游戏："奔奔老师啊，啥事——"

"你出去。"杨博文说。

张桂源的手一顿，游戏里的人物站着不动被对面收了个人头。他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什么"："啊？"

"我说你出去。"杨博文走进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张函瑞腿上的张桂源，语气平稳但压迫感十足，"我跟瑞瑞有点事要聊，你先回避一下。"

"不是，这是我和瑞瑞的房间——"

"张桂源。"

张函瑞开口了，伸手拍了拍张桂源的脑袋。张桂源抬头看他，表情委屈得要命，嘴巴都瘪下去了。张函瑞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放软了几分："你先去隔壁左奇函那儿待一会儿，我跟奔奔说说话。"

"那我要待多久——"

"就一晚。"张函瑞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像哄小孩一样，"就一晚，明天你再回来。"

张桂源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不情不愿地从张函瑞腿上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路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还想说句什么，被杨博文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只能灰溜溜地出了门。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见他在走廊里嘟囔"凭什么啊"的声音，渐渐远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杨博文在张桂源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张函瑞看着他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出什么事了？"

杨博文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稳，但张函瑞听得出底下压着的那层薄薄的颤。

"我今天看见左奇函跟一个女生拉扯。"

张函瑞的手一顿："……什么？"

"比赛场馆外面，散场的时候。"杨博文推了推眼镜，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那女生拉着他袖子不让他走，说什么'你听我解释'，左奇函回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我看见的时候他们就在那儿站着，那女的手还攥着他袖口。"

"你问他了吗？"

杨博文摇了摇头："没问。他也看见我了，走过来跟我说话，跟没事人一样。我就……堵得慌。"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心里的火已经腾腾地冒上来了。左奇函那个王八蛋，当年分手的时候旁边就站一女的，现在又来？他想起杨博文高三那年哭了一整夜的样子，纸巾用了半包，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第二天还要强撑着去上课。张函瑞的手指蜷了蜷，攥紧了床单。

"瑞瑞，"杨博文的声音更低了，"是不是我太好哄了。他追我半年我就回头了，他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打发。"

"不是。"张函瑞斩钉截铁地说。他翻身下了床，从衣柜里拽了件外套披上，然后掏出手机飞快地给王橹杰发了条消息。三分钟后，王橹杰的回复弹出来："楼下等你们。"

"走。"张函瑞拉住杨博文的手腕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另一只手已经在拨王橹杰的电话了。

"去哪儿？"杨博文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

"酒吧。"

"啊？"

"给杨博文点男模。"张函瑞的脸板着，语气又冷又硬，"让他知道你家白菜外面有多少猪等着拱。顺便给某些姓左的人提个醒。"

二十分钟后。

A市某家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里，王橹杰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杯莫吉托，看着对面两个脸色各异的发小。杨博文坐在中间，已经被张函瑞灌了半杯长岛冰茶，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神有点散了但理智还在。

张函瑞坐在另一边，手机屏幕亮着，他刚刚给张桂源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左奇函，既然不喜欢粉色，那喜不喜欢绿色？"

发送。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招了招手。酒吧经理很快过来了，身后跟着一排六个风格各异的年轻男人，西装革履，个个身高腿长，笑容得体又营业。王橹杰"噗"地一声差点把酒喷出来，赶紧拿纸巾擦了擦嘴。

"瑞瑞，"王橹杰压着嗓子，"你来真的？"

张函瑞没理他，转过头去看杨博文，指着一排男模，语气跟点菜似的："奔奔老师，你挑。左边第二个还行，看着老实。右边第四个，眉眼有点像左奇函但比他温柔。你喜欢高的还是瘦的——"

杨博文愣了三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笑出了眼泪，捧着酒杯肩膀直抖，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卡座对面那排男模面面相觑，经理也一脸不知所措。

张函瑞看他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还是绷着，继续一板一眼地说："你别笑，我说正经的。天下男人那么多，你干嘛非在那个姓左的歪脖子树上吊死。你看看人家，多好，起码不会在比赛场馆外面跟女的拉扯。"

"瑞瑞……"杨博文笑够了，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笑意，"你这也太夸张了。"

"不夸张。"张函瑞冷着脸，朝那排男模抬了抬下巴，"挑一个，我请客。喝酒聊天都行，就今晚。"

王橹杰在旁边已经笑得不行了，整个人歪在沙发扶手上，拿酒杯挡着脸，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就在这时，张函瑞扣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张桂源。

他瞥了一眼，没接。

然后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消息，连弹三条。

"操你等着。"

"我和左奇函已经在路上了。"

"你让他别冲动！！！！"

张函瑞弯了弯嘴角，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回去，朝那排男模摆了摆手："行了，没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经理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人撤了。杨博文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红还没退，但眼神里的阴霾淡了许多。他偏过头看张函瑞，声音软软的："瑞瑞，你这招也太损了。"

"对付左奇函就得用损招。"张函瑞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当年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今天又整这出，不给点颜色看看真当你好欺负。"

王橹杰在旁边终于缓过劲来，接了一句："不过左奇函过来看见一排男模，估计脸得绿。"

张函瑞笑了一声："那不是正好，绿点应景。"

卡座里安静了不到三分钟。酒吧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压着怒气但依然辨识度极高的声音——

"张函瑞你他妈给我出来！"

杨博文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张函瑞慢悠悠地转过头，看见张桂源和左奇函站在卡座入口处，两个人都是跑过来的，喘着粗气。张桂源的目光在卡座里飞速扫了一圈——六个男模已经撤了，但桌子上还摆着六个没动过的酒杯，整整齐齐一排。

左奇函的脸已经黑透了。他的视线钉在杨博文脸上，看见杨博文脸颊泛红、眼神微醺、嘴角还挂着刚才笑出来的弧度，然后目光移到那六杯酒上，瞳孔骤然缩紧。

"杨博文。"左奇函的声音哑了，嗓子眼像卡了什么东西，"那六杯酒——"

"哦，那啊。"张函瑞抢在杨博文前面开口，语气云淡风轻，"给奔奔老师挑的老公，一人一杯，看谁喝得比较合眼缘。"

左奇函的脸色从黑变成白又从白变成青，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又怒又急又后怕的表情上。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函瑞没拦，王橹杰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把杨博文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左奇函蹲在杨博文面前，抬手想去碰他的膝盖，指尖颤了一下又缩回来，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博文，你听我解释，那个女的是我远房表妹，她来跟我借钱还债的，手扯袖子是因为她喝多了站不稳，我发誓——"

杨博文低头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卡座里安静了好几秒。张桂源走到张函瑞旁边坐下来，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凑过来在他耳边用气声说："瑞瑞你这招太狠了，左奇函一路闯了三个红灯。"

张函瑞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没搭理他。他的视线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左奇函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杨博文，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了；杨博文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慢慢、慢慢地弯了起来。

"左奇函，"杨博文说，"你有病吧。"

左奇函愣了一下。

"嗯，有病，"他哑着嗓子重复了三年前在天台上说过的那句话，"你有药吗。"

杨博文伸手，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脆生生的，在安静的卡座里格外响。

"再有下次，"杨博文说，声音还带着酒的微醺，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点十个。"

左奇函一把攥住了他拍完自己脑门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攥得死紧，额头贴着他的膝盖，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

张函瑞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俩人，嘴角终于彻底弯了起来。张桂源在旁边凑过来亲他的耳垂，黏黏糊糊的："瑞瑞你好厉害。"

"滚。"

"不滚。"张桂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那一排男模是怎么回事啊，你给杨博文挑老公还带六个，万一他看上了——"

"看上了我就告诉你，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张函瑞偏过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放心，你在我这儿排第一。"

张桂源的耳朵腾地烧了起来，整个人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王橹杰坐在最边上，端着那杯早就没气泡的莫吉托，看着这一桌子人闹腾的闹腾、腻歪的腻歪，轻轻叹了口气，仰头喝干净了最后一口。

"得，"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这领队当的，跟带幼儿园似的。"

还是他哥哥宝宝（穆祉丞）最好，王橹杰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