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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打完比赛回来那天，基地门口热闹得像过年。

大巴车停稳的时候，张函瑞正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后面往下看。他原本没打算下去接，毕竟他现在"名义上"还是个试训生，虽然技术磨合得差不多了，但正式转正的流程还没走完。陈奕恒上周跟他说了，等这轮比赛打完回来就办手续。

他看见车门打开，陈浚铭第一个蹦下来，马尾辫甩得老高，嚷嚷着"饿死了饿死了有没有夜宵"。然后是杨博文，低头看手机，脸色不怎么好。左奇函跟在他后面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至少三个人的距离，张函瑞的目光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对。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打完比赛回来就这样了。

然后他看见了陈奕恒。副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神情如常，甚至还回头跟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他身后钻出来，蹦蹦跳跳地跳下台阶，嘴里嚷嚷着"副队你耍赖"，马尾辫晃来晃去。

是陈浚铭。

等一下。张函瑞眯了眯眼。陈浚铭今天穿的是一件圆领的T恤，领口大开，脖颈侧面靠近下颌线的地方，一片新鲜的紫红色痕迹明晃晃地露在外面，在基地门口的灯光下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张函瑞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见陈浚铭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拽了一下领口往上拉了拉，做贼似的左右看了一眼。陈奕恒走在他旁边，面不改色地递过去一瓶水，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给的。但张函瑞看得清清楚楚，陈奕恒递水的时候指尖在陈浚铭手背上擦过，多停了半秒。

陈浚铭的耳朵唰地红了。

张函瑞站在窗户后面，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复杂的"我是不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然后默默地把窗户关上了。

背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搂住了腰，整个人被带着转了个圈，脸上一阵温热的风——张桂源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在他脸蛋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瑞瑞！我回来了！想不想我！"

张桂源的声音亢奋得不行，眉梢眼角全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和几天前在训练室里那个冷着脸装不熟的队长简直不像同一个人。他的手臂箍着张函瑞的腰，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张函瑞身上，额头蹭着他的额头，眼睛亮闪闪的。

张函瑞下意识地伸手挡他的脸，一脸嫌弃地扭开头："你注意点，楼下都是人……"

"怕什么，反正你马上就转正了。"张桂源不依不饶地凑过来，嘴唇又往他脸颊上蹭，"我憋了一个星期了，你就让我亲一下嘛——"

"张桂源你能不能——"张函瑞的话没说完，余光忽然瞥见了楼梯口站着的人。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张桂源察觉到他忽然不挣扎了，正要问他怎么了，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头发剪得很利落，五官清俊，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他们。

那人朝张函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哟，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张函瑞张了张嘴，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把张桂源箍在他腰上的手掰开，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像是难以置信似的上下打量了那个人好几遍。

"……橹橹？"

王橹杰笑了一声，从楼梯口走过来。他比三年前高了一些，轮廓也更锐利了些，但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温温吞吞的笑意，跟电话里那个语气担忧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走到张函瑞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别来无恙啊，瑞瑞。"

张函瑞被他抱着，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伸出手臂回抱了他，声音闷在他肩膀上："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王橹杰松开他，退后一步，扫了一眼旁边还愣着的张桂源，又把视线落回张函瑞脸上，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自我介绍一下。"

他转向张桂源，微微颔首，语气端庄得体："张队长你好，我是VG新来的领队，王橹杰。以后请多关照。"

训练室里刚涌上来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陈浚铭端着水杯嘴都忘了合上，左奇函刚迈进门的一只脚悬在半空，杨博文从手机屏幕后面抬起头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就连陈奕恒都微微挑了一下眉，打量了王橹杰一眼。

只有张桂源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这人谁啊"到"等等他怎么抱我老婆"再到"什么领队"飞速变了几轮。他的目光在张函瑞和王橹杰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脑子里翻出三年前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张函瑞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叫王橹杰，后来他到处打听张函瑞下落的时候也找过这个人，但电话一直打不通——

"你就是那个王橹杰？"张桂源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王橹杰笑容不变："就是我那个王橹杰。"

空气安静了两秒。张函瑞站在两个人中间，忽然感觉到一种微妙的气压变化。他扭头看了看张桂源绷紧的下颌线，又看了看王橹杰那副胸有成竹的笑脸，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张函瑞举起手，"你们俩……"

"瑞瑞。"张桂源伸手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胳膊重新搭上了他的腰，视线还钉在王橹杰脸上，语气礼貌但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领队是吧？欢迎。"

王橹杰的眼珠转了转，落在张桂源搭在张函瑞腰上的那只手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他慢悠悠地开口："谢谢张队长。不过我这次来，除了当领队——"

他顿了顿，看着张函瑞，声音忽然柔了几分。

"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张桂源的胳膊瞬间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