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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瑞: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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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起的时候,张函瑞正一个人坐在207的床上发呆。

屏幕亮起来,备注是"聂少",他愣了一下才接起来,那头背景音嘈杂得要命,有人划拳有人唱歌,酒杯碰撞的声响混着音乐声灌进耳朵。

"喂?张函瑞?"聂玮辰的声音在一片混乱里有点失真,"你在训练基地吗?能不能来接一下龙队?"

张函瑞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怎么了?"

"喝多了,拉都拉不住,非抱着酒瓶子不撒手。"聂玮辰叹了口气,"我一会儿还得送瓜瓜回宿舍,其他人也都喝了不少,就你离得近——"

"地址发我。"

他挂了电话,外套都没来得及换就出了门。八月底的晚风裹着热气扑在脸上,张函瑞快步走在园区外的马路上,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得很短。聚餐的地方不远,是基地附近常去的那家烧烤店,以前他们拿了冠军就去那儿庆祝,老板认识每个VG的人。

推开玻璃门的一瞬间,一股热浪带着孜然和啤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包间在最里面,张函瑞走过去的时候听到左奇函在嚷嚷"龙哥你别喝了",然后是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说"没醉再来一杯"。他站在包间门口,看见张桂源靠在沙发上,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面前的桌子上东倒西歪了一堆空啤酒瓶。

左奇函第一个看见他,脸色唰地变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他。"张函瑞没看他,径直走过去。

张桂源抬起头。

那个眼神张函瑞见过太多次了,喝多了的张桂源眼睛会比平时亮,瞳孔里像落了一层水光,看人的时候格外专注,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面前这一个。三年前每次张桂源喝多了就这样看他,搂着他的脖子说"瑞瑞真好看",被他一巴掌拍开还要凑过来。

现在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聂玮辰打电话让我过来的。"张函瑞弯下腰去扶他,手臂刚碰到张桂源的肩膀,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过去。

他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栽进张桂源怀里。

"瑞瑞。"

那个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滚烫的呼吸喷在脖颈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张桂源的胳膊箍着他的腰,用力得几乎要把他嵌进身体里,整张脸埋进他的肩窝,肩膀在微微发抖。

"瑞瑞,瑞瑞我错了。"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陈浚铭捂住嘴瞪大眼睛,杨博文别过头去假装看墙上的菜单,左奇函的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狠狠踢了一脚桌腿。陈奕恒站起身,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嘴里说着"走了走了都回去"。

张函瑞被张桂源箍着动弹不得,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一遍一遍地说"我好想你",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带了哭腔,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脖子滑进衣领里。

"我真的好想你……你为什么走……"

张函瑞闭了闭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张桂源,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张桂源抬起头看他,眼睛通红通红的,鼻尖也红,那张平时冷峻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此刻委屈得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张函瑞……想要……"

后面的话含糊在唇齿间,张函瑞没听清,但也不需要听清了。因为下一秒张桂源就凑了上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包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聂玮辰最后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带上了门。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用力把张桂源从沙发上拽起来。喝醉的人格外沉,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肩上,张桂源的胳膊从背后环过来搂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头顶,呼出来的热气一阵一阵的。

"回家……"张桂源含含糊糊地嘟囔。

"嗯,回家。"

烧烤店离基地步行十五分钟,张函瑞半拖半抱地带着张桂源走在深夜的马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张桂源一路上都不老实,一会儿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一会儿又忽然停下来,捧着张函瑞的脸看了半天,郑重其事地说了句"你瘦了",然后又要哭。

张函瑞被他弄得又气又心酸,使劲把人拽着往前走。

回到207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张函瑞把张桂源扔到床上,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他坐在床边,仔仔细细地给张桂源擦脸,从额头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人碰碎了。

张桂源乖乖地躺着,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瑞瑞。"

"嗯。"

"你回来好不好。"

张函瑞的动作停住了。毛巾还搭在张桂源的下巴上,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落进衬衫领口里。他看着张桂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浓烈的、不加掩饰的、毫不设防的渴望,和三年前他离开那天凌晨睡得沉沉的侧脸判若两人。

"张桂源,你喝多了。"他哑着嗓子又说了一遍。

"我没喝多。"张桂源固执地重复,"我知道是你,张函瑞。"

他攥着张函瑞手腕的力道加大,把人往自己这边带。张函瑞重心不稳,手掌撑在了他耳侧的枕头上,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碰到鼻尖。酒气混着张桂源身上那股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你想要我吗。"张桂源看着他,嘴唇一张一合的,眼神干净又灼热,"我想要你,三年前就想要,每一天都想要。"

然后他仰起头吻了上来。

那个吻带着酒意和眼泪的咸涩,莽撞又虔诚,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张函瑞的所有理智在那个瞬间崩塌了,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然后低下头,更用力地回吻了过去。

不知道是谁先解了谁的扣子。张桂源的衬衫被他从肩上褪下来的时候,指尖触到皮肤的温度烫得惊人。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到了身下************************************

"瘦了。"张桂源贴着那块微微凸起的骨头喃喃,声音哑得厉害。

张函瑞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吊灯,眼泪从眼角滑进发丝里。他抬起胳膊环住张桂源的脖子,把整个人送进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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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张桂源搂着他,脸埋在他发顶,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张函瑞没听清,但也不需要听清了。他闭上眼睛,听见窗外起了风,听见隔壁宿舍杨博文的闹钟又设成了凌晨五点半,听见走廊尽头陈浚铭跑过去上厕所的脚步声踢踢踏踏的。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除了他身边这个人的手臂,比三年前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