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拍着她的背:“没事没事,没打你就行,你以后可千万小心,别再往四爷跟前凑了,听见没?”
时锦乖乖点头:“嗯,我、我记住了……”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记住了。
记住了他转身的速度,记住了他抬手的高度,记住了他犹豫的那三秒。
记住了他靴子上被水泼湿的痕迹,记住了他离开时步伐的节奏。
陈皮阿四。
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暴戾,也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缺爱,心软。
她低着头,让翠儿拉着自己往杂役房走。
经过回廊的时候,她悄悄偏了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陈皮消失的方向。
陈皮,来日方长。
当晚,杂役房。
十几个丫头挤在通铺上,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熟了。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混在一起,油灯早就灭了,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洒了一小片银白。
时锦躺在最角落的铺位上,眼睛睁着,盯着黑漆漆的房梁。
她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才慢慢坐起来。
动作极轻,连旁边的翠儿都没惊动。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白天藏起来的硬面饼,那是晚饭时厨房多出来的,又干又硬,咬都咬不动,别的丫头都嫌弃,她默默收了起来。
她拿着那块面饼,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五指收拢,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块硬得能砸核桃的面饼,在她手里碎成了几块。
她拿起一块碎饼放进嘴里嚼了嚼,嫌弃地皱了皱眉,太硬了,口感不好。
她又捏碎了一块,这次捏得更碎,碎成粉末。
隔壁铺位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时锦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偏头看去,翠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见时锦手里攥着一把碎成渣的面饼。
翠儿揉了揉眼睛,愣住了。
时锦的反应快得像闪电。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切换,从方才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眼眶泛红,嘴唇微嘟,声音细细软软:“翠儿姐姐……这饼好硬,我、我咬不动……”
她把手里碎成渣的饼往前递了递,一副“我真的尽力了但就是咬不动”的委屈模样。
翠儿困得脑子发懵,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从自己枕头底下摸出一块软一点的饼递过去:“你吃这个吧,那个太硬了,我都咬不动。”
时锦接过软饼,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翠儿姐姐……”
翠儿摆摆手,翻了个身又睡了,嘴里含糊地嘟囔:“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时锦把软饼收好,重新躺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弯了弯,无声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张嬷嬷就来了。
“时锦!起来!管家说了,今儿起你去书房伺候茶水。”
杂役房里几个丫头同时抬起头,看时锦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幸灾乐祸。
书房,那可是四爷每天必经的地方。
翠儿拉着时锦的手,急得不行:“你、你小心点……别抬头,别说话,放下茶就走……”
时锦乖乖点头,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我、我知道了……”
她跟着张嬷嬷往外走。1
内容很有意思,期待后续情节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