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恭迎长珩殿下凯旋

“军中何时开始论功了？”

　　“呃，不是论功，就是兄弟们私下……”

　　“私下也不行。”时锦侧目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却让沈渡立刻噤了声：“殿下是水云天战神，统领三军，我不过是听令行事，下去告诉他们，谁再议论此事，罚抄军规十遍。”

　　“是！”沈渡缩了缩脖子，赶紧退到后面去。

　　时锦收回目光，继续走着。

　　风从前方吹来，带来些许她熟悉的气息——云岭之上特有的松香，还有……

　　那道白色身影上常年不变的味道，像是雪后初霁的松枝，清冽而安静。

　　她抬眼看去，长珩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站在云岭第一重山脊的拐弯处，正回头望着她。

　　隔着数百步的距离，隔着蜿蜒的山路和暮色中渐起的薄雾，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下颌轻轻一沉，又抬起，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

　　旁人或许根本注意不到，但时锦知道那个意思。

　　“做得很好，收兵。”

　　三千年来，从她第一次随他出征，在战场上替他补上左翼的空缺开始，这个点头就成了他们之间最默契的信号。

　　打了胜仗，点头；完成了他交代的事，点头；他在战场上看不到她的身影却知道她一定在某个角落守着，找到她之后，也是点头。

　　不多说一个字，不露一点多余的情绪。

　　时锦远远地回了一个点头。

　　长珩转过身，继续前行。

　　时锦的目光在他背上停了一瞬，随即也收回视线，迈着不变的步伐跟上。

　　玉京广场在水云天的正中央，时锦率军抵达时，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仙族各支脉的将领、学宫的弟子、军机阁的文官，还有云中水阁的侍从们，密密麻麻却丝毫不乱，按品级站得整整齐齐。

　　人群中偶尔传来低语，但整体安静得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时锦在广场边缘停下，身后将士们自动列队。

　　她抬眼看了一下广场中央的云中水阁，那是一座悬空而立的九层楼阁，以水云天最古老的灵木为柱，云雾为阶，此刻最顶端的那一层正敞开着门扇，一道身影端坐其中。

　　云中君。

　　水云天实际上的掌权者，东君长子，长珩的亲兄长。

　　时锦只远远见过他的正脸几次，每一次都是坐在高位上俯瞰众生的姿态，下巴微抬，眼神淡漠，仿佛整个三界都在他脚下匍匐。

　　此刻他正站起身，从水阁中缓步走出，立于云台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广场。

　　长珩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广场入口。

　　他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走得端正从容，但时锦看得出他实际上走得很慢。

　　他在刻意放缓速度，好让身后那些疲惫的将士们不至于落后太多。

　　“恭迎长珩殿下凯旋！”仙官高唱一声，广场上万仙俯首。

　　长珩走到云台之下，微微仰头。

　　云中君开口了，声音清朗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严，在广场上空回荡：

　　“玄虚之境一战，长珩率军击退月族侵扰，斩敌三百，俘获无算，扬我水云天之威，此战功勋卓著，当记首功。”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称颂之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