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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柳,你放我下来

综影视:命线不由书

第三日傍晚,风雪终于停了。

  时锦几乎是跪着走完最后一段路的。

  她的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全靠腰间的绳子拉着雪橇,借着那个力道往前挪。

  当她终于看见大营的灯火时,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不是幻觉。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条长长的雪橇队挥了挥手。

  “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可身后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跪在雪地上磕头。

  时锦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只是转回身,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可她没有停下来。

  第四日黎明,时锦的商队抵达了大营。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时锦走在队伍最前面,浑身是雪,棉袍被风吹得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她的脸冻得发紫,嘴唇裂了口子,睫毛上的霜还没有化。

  可她看见迎上来的将士们时,还是扯了扯嘴角,笑了。

  “粮草到了,大家放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可那几个字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将士们愣了一瞬,然后欢呼着涌上来。

  有人抱住了她,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有人拍着她的肩膀。

  时锦被围在人群中间,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相柳是从帐中冲出来的。

  他听见了欢呼声。

  他本来在帐中看军报,一夜没睡。

  自从粮草告急以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昨夜暴风雪,他站在帐外看了半夜的天,银发被风吹得凌乱,军报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在想时锦。

  他知道她一定会来。

  他也知道她来的时候,一定又是那副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的样子。

  可他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她站在雪地里,笑着。

  将士们围着她欢呼,她笑着点头,笑着摆手,笑着跟每一个人说“没事了,粮草到了”。

  可她笑得那么勉强,那么吃力,像是每一个笑容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嘴唇紫得发黑,身形摇摇欲坠,像是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他大步走过去。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身边的人几乎看不清。

  他穿过欢呼的人群,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入手冰凉。

  几乎没有温度。

  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他什么也没说。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时锦忽然离了地,低低地“啊”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抬头看见是他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相柳,你放我下来,将士们看着呢……”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挣扎也很微弱,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腿。

  相柳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可冰下面有东西在翻涌。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背和膝弯,像是怕她跑了,又像是怕她碎了。

  “让他们看。”

  他的声音很冷,比这漫天遍地的雪还冷。

  可时锦听出来了,那冷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却在拼命地涌。

  “粮草还没清点……”

  “时锦。”

  他叫了她的全名。

  时锦愣住了。

  这是相柳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他以前叫她锦儿,或者什么都不叫。

  他的语气很重,重得像是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把你绑在床上一个月不许下地。”

  时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看着他,他的下颌绷得很紧,眉间的竖纹深得像刀刻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别过头去,将脸埋进他胸口的衣襟里,不再挣扎了。

  相柳抱着她大步走向自己的营帐。

  身后,将士们还在欢呼,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

  他踢开帐帘,走进去,将她放在自己的榻上。

  他扯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裹了三层。

  然后他转身出去,很快又回来了,怀里抱着一盆炭火。

  他将炭火放在榻边,蹲下身,开始解她的鞋。

  鞋已经冻住了,硬邦邦的,像是两只冰疙瘩。

  他费了些力气才将鞋脱下来,露出里面一双冻得发紫的脚。

  他皱了皱眉,将她的脚塞进被子里。

  然后他拿起她的手。

  她的手指冻得发紫,指关节肿得老高,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口子,渗着血丝。

  他从怀里摸出一盒药膏,是时锦自己配的冻伤膏。

  他拧开盖子,用手指挖了一块,开始往她的手指上抹。

  他的动作很笨,药膏抹得厚一块薄一块,但他很轻,轻到像是怕弄疼她。

  时锦靠在枕上,看着他低头为自己上药的样子。

  他蹲在榻边,银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眉头一直拧着,嘴唇抿得很紧,手上的动作又笨又认真。

  她忽然笑了。

  “你生什么气?我不是好好的吗?”

  相柳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锐利得像刀。

  “好好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她从来没听过的火气:“你手指差点冻掉,嘴唇裂了口子,脸白得像鬼,这叫好好的?”

  时锦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她笑得有些虚弱,嘴角的弧度不大,但眼睛里是真的有笑意。

  “那你要我怎样?看着将士们饿死?看着你饿着肚子打仗?”

  相柳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继续给她上药。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压在了自己的指腹上。

  “我可以不吃。”

  时锦看着他。

  他的银发垂在脸侧,遮住了他的表情。

  可她看见了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你可以不吃。”她的声音很轻:“但你的将士们不行,相柳,你是将军,你不能只想着自己。”

  相柳忽然抬头看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