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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只想着别人,什么时候想过自己

综影视:命线不由书

他的目光锐利而直接,像是要穿透她。

  时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

  “那你呢?”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只想着别人,什么时候想过自己?”

  时锦愣住了。

  相柳看着她,目光里的锐利慢慢软下来,变成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咽什么很难咽下去的东西。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银发铺在她手上,凉凉的,滑滑的,像一匹散开的绸缎。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手背上,又热又急,一下一下的,像是要把她烫穿。

  “锦儿。”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你知不知道,刚才看见你站在雪地里,我……”

  他说不下去了。

  他的额头在她手背上抵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钉在那里。

  “我以为我什么都不怕,可刚才,我怕了。”

  时锦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他的银发,看着他抵在她手背上的额头,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肩膀。

  她的手被他握了那么久,已经暖过来了。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银发,指尖穿过那些细软的发丝,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傻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鼻音:“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相柳没有抬头。

  他的声音从她的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

  “答应我。”

  “我答应你。”

  他没有再说话。

  就那么抵着她的手背,很久很久。

  炭火在榻边噼啪作响,将整个营帐烘得暖融融的。

  时锦靠在枕上,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搭在他的银发上。

  她看着帐顶,看着炭火的光影在帐幕上晃动,忽然觉得很累。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相柳感觉到她的呼吸变慢了。

  他抬起头,看见她睡着了。

  她的脸还是白的,嘴唇还是干的,但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炭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他借着那点光,仔细看她的手。

  指腹上的薄茧,是碾药碾出来的。

  手背上的冻疮,是刚才在风雪里冻出来的。

  手腕内侧那道旧疤,是七岁时替他挡箭留下的。

  这双手,为他碾了二十年的药,缝了二十年的战袍,写了二十年的账册。

  这双手,在他受伤的时候按住他的伤口,在他发烧的时候贴在他的额头上,在他要走的时候往他怀里塞一包当归。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时锦刚来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

  白白嫩嫩的,像两个小团子,软得跟棉花似的。

  后来她开始学医,学认药,学碾药。

  手慢慢变糙了。

  再后来,她替他挡了那一箭,手腕上多了一道疤。

  她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他去看她,她冲他笑,说“不疼”。

  她那时候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挡了一箭,说不疼。

  她身上所有的伤,所有的茧,所有的疤,都是为了他。

  而他……他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小夭。

  小夭受伤的时候,他心疼。

  那种疼是急的,烈的,像被火烫了一下,疼过就过去了。

  可锦儿受伤的时候,他……他无法形容。

  像是有人拿刀在割他的肉。

  一刀一刀的,不紧不慢,每一刀都割在最软的地方。

  那种疼不烈,不急,却绵长,绵长到像是永远不会停。

  这到底是什么?

  他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比刚才暖了一些。

  他的脸贴着她的掌心,闭上眼睛。

  炭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银发照得发亮。

  天亮时,时锦醒了。

  她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帐顶。

  然后她侧过头,看见相柳靠在榻边睡着了。

  他坐在一把矮凳上,身体歪向一边,头靠在榻沿上,银发铺了一地。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松松的,但没有松开。

  时锦看着他。

  他的眉头还微微拧着,但比昨晚松了一些。

  嘴唇还是抿着,但不再那么紧了。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他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好看。

  醒着的时候他太冷了,冷得像一把刀。

  睡着的时候,那些冷都收了,只剩下安静。

  她轻轻抽出手,相柳没有醒。

  她坐起身,将被子从身上掀开。

  她的手指已经恢复了知觉,有些发麻,但没什么大碍。

  脚还有些木,踩在地上像是踩着别人的脚。

  她将榻上的被子拿起来,轻轻盖在相柳身上。

  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她蹲下身,看着他。

  炭火已经快灭了,只剩一点暗红色的光。

  她伸手将炭火拨了拨,添了几块新炭。

  然后她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外面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晃眼。

  远处的山脊上,太阳刚从后面探出半个头,将天边染成一片淡金色。

  时锦站在雪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又凉又冽,像是把五脏六腑都洗了一遍。

  她看见共工从对面走来。

  共工走得很慢,脚下的雪踩得咯吱咯吱响。

  他的头发全白了,和雪地几乎融为一体。

  他走到时锦面前,停下来,点了点头。

  “锦儿,辛苦了。”

  时锦摇了摇头:“不辛苦。”

  共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营帐。

  帐帘还微微晃着,里面隐约透出炭火的光。

  他的目光在帐帘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时锦脸上。

  “他守了你一夜?”

  时锦低下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轻,淡得像雪地上的阳光。

  “嗯。”

  共工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叹出来的。

  他看着时锦,目光复杂。

  这孩子瘦了。

  比上次见她的时候又瘦了一圈。

  颧骨突出来了,下颌的线条比从前硬了。

  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雪地里的两颗星。

  “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时锦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雪山。

  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柔和而分明。

  她的眼睛里映着雪光,亮晶晶的,像是有泪,又像是没有。

  共工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

  他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