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江澄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从簪子移到她的脸,又从她的脸移回簪子。
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荷塘里那棵小苗上。
“还行。”
“那就是好看。”
江澄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随你怎么说。”
林晚笑出了声。
她靠在他旁边,她抬手拨开,手指碰到了发髻上那支簪子。
簪头那朵莲花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暗光,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
“江澄。”
“嗯。”
“谢谢你。”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小指又轻轻碰上了她的指尖。
大婚那天,莲花坞从卯时就开始热闹了。
天还没亮透,弟子们就起来张灯结彩,把整个莲花坞从大门到议事厅的回廊挂满了红绸。
荷塘边的柳树上也系了红绳,一溜排开,在晨风里轻轻飘着。
伙房的人忙得脚不沾地,灶上的蒸笼从寅时起就没停过。
天井里那棵桂花树被挂了几盏红灯笼,从树冠里垂下来,和满树的桂花混在一起,又喜庆又好看。
林晚坐在房间里,面前摆着一面铜镜。
江厌离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
铜镜磨得不够光滑,照出来的人影有些模糊,但她能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和头上那支暗紫色的莲花簪。
江厌离把最后一缕头发拢上去,用一根红绳系好,然后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了。”
林晚看着镜子里模糊的人影,深吸了一口气。
江厌离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阿澄比你更紧张,他今早穿错了三次衣服。”
林晚愣了一下,笑出了声。
“真的?”
“真的。”江厌离把她的衣领理了理:“第一次穿了件深蓝的,说太素。第二次换了件黑的,说太沉。第三次穿了件暗红的,说太艳。最后穿的是紫的,我帮他挑的。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问我‘这件行不行’,我说行,他才出门。”
林晚想象着江澄站在镜子前面反复换衣服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江厌离拍了拍她的肩,把她扶起来。
“走吧!别让他等太久,他那个脾气,等久了要发火的。”
林晚被小翠和江厌离一左一右搀着走出房间。
天井里的红灯笼在晨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桂花树上的花瓣落了她一身。
她穿过回廊,走到议事厅门口。
门口站满了人,江氏弟子们整整齐齐地站成两排,从门口一直排到堂前。
蓝曦臣站在左侧,穿着一身素白的蓝氏礼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聂怀桑的贺礼早就送到了,摆在一旁的长案上,用锦盒装着。
金凌站在堂前的台阶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袍,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捧着一只竹编的花篮。
他远远看到林晚,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舅妈!”
堂前的江澄转过身来,他站在正中的位置,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
他听到金凌那声“舅妈”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来得及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门口,落在林晚身上,然后停住了。
林晚穿着一身红衣,从门外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