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议事厅里,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出一格一格的暖色。
江澄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面前的桌案上摊着几份公文,但他一份都没在看。
他的手指在桌案边缘来回摩挲着,指腹蹭过桌角上一道被紫电划出来的旧痕。
林晚从耳房过来送账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她把账本放在桌角,正要转身回去,江澄忽然开口了。
“阿晚。”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嗯?”
江澄抬起头来看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常服,头发束得很整齐,紫电缠在手腕上,和平时一样。
但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准备说一件大事,但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嫁给我。”
林晚愣了一瞬。
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桂花树在风里摇晃的声响。
她看着江澄坐在那里,双手搁在桌案上,指节攥得发白。
他刚才那句话说得极快,像是怕说慢了就说不出口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张了张嘴。
“你这是求婚?”
“嗯。”
林晚看着他。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份没打开的公文上。
他的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但他整个人还维持着那种“我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别的什么,堵在胸口,热热的。
“哪有这么求婚的?”她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连个聘礼都没有。”
江澄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莲花坞的账本都给你了。”
“那是公事。”
“那我把紫电给你。”
“紫电是江氏传家宝,不能给。”
江澄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看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着面,一片深绿一片浅绿。
他看了几息,转回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认真。
“那你要什么?”
林晚看着他。
他坐在那里,像一道解不开的题,眉头微蹙着,嘴唇抿着,等着她给一个答案。
她走过去,在桌案对面站定,低头看着他。她的影子落在他面前的公文上,遮住了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纸面。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要你说‘我需要你’。”
江澄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停住了,紫电在他手腕上跳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别过脸去,也没有立刻反驳。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像是在那三个字前面站了很久,正在考虑要不要跨过去。
议事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到林晚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窗外桂花树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她等着,她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
但江澄没有让她等太久,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她的影子,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阿晚,我需要你。”
林晚愣住了,她站在桌子对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