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安静得有些陌生。
她很快习惯了。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很快习惯了。
直到某天早上她坐在书房里打算盘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系统,幸福值多少?”然后她才想起来,系统已经不在了。
那个声音不会再回答她了。
她坐在那里,手指搁在算盘珠子上,半天没有动。
“又想那个系统了?”
江澄的声音从隔壁传过来。
他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但纸上没落字。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林晚的手指在算盘上拨了一下,把刚才的珠子归位。
“……嗯。”
江澄沉默了一瞬。
他把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那些光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它很重要?”
“它帮了我很多。”林晚低下头,看着账本上自己写了一半的数字:“刚开始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它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人,告诉我该怎么……”她停了一下,没有把“攻略”两个字说出口:“该怎么和你相处。”
江澄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了一瞬。
他偏过头去看窗外,侧脸被日光切成明暗两半。
“……那它走了,你难过吗?”
林晚把笔放下来。她想了想,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点。”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响。
林晚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不过是个工具”之类的话,但江澄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着窗外,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像是从什么地方挤出来的。
“那我呢?”
林晚抬起头来,看向隔壁。
江澄没有在看她,他看着窗外,但目光落得很远,远到桂花树外面那些他看不见的地方。
“你什么?”
江澄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话往下咽。
然后他转过头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很快又移开了,落在桌面上的公文上。
他拿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我能不能帮它补上?”
林晚愣住了。
“什么?”
江澄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他低着头盯着公文上的字,好像那些字忽然变得不认得了。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一下,洇出一小团墨,然后他把笔搁下来,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做一件很丢脸的事。
“我说,我能不能帮它补上,它让你做的事,我……也可以。”
林晚看了他很久。
他坐在那里,低着头,耳朵红透了,手指攥着笔杆,指节发白。
她忽然想起系统第一次报幸福值的时候,那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初始幸福值:12%”。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目标遥不可及,像一个永远不会亮的灯泡。
现在他坐在这里,说“我能不能帮它补上”。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江澄,你在跟一个系统争宠?”
江澄抬起头来,眉头拧着,好像这个说法让他很不舒服。
“……我没有。”
“你有。”
“……”他把笔拿起来,在公文上用力划了一道,力气大得几乎把纸划破了。
“……干活。”
林晚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和窗外桂花树的沙沙声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