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晚坐在书房耳房里算账。
她翻着账本,笔尖在纸上走,但总觉得隔壁的目光比平时更频繁了。
江澄批公文的速度明显比上午慢,每隔一会儿就会停下来,侧过头看她一眼。
她假装不知道,继续写。
“……你现在是江夫人了。”
“嗯。”她头也没抬。
江澄沉默了一会儿。
笔在纸上划了一行字,又停了。
“……账还是要算的。”
“我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林晚听到他把笔搁在笔架上的声音,然后是他的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她抬起头,从半墙上方看过去。
他靠在椅背上,偏着头看窗外,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但可以少算点。”
林晚的笔停住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窗外的光落在他耳廓上,把那层已经退下去的红又照出来了一点。
她放下笔,站起来,走到书房里。
“你心疼我?”
江澄别过脸去,看着窗外的桂花树。
“……没有,怕你算错了。”
林晚笑了一声。
傍晚,两个人并肩坐在荷塘边。
夕阳把水面染成暗金色,荷花在暮色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深色剪影。
江澄坐在石栏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荷塘。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公务。
“……大婚的事,你说了算。”
林晚转过头看他。
夕阳的余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她看了他一会儿,慢慢笑开了。
“真的?”
“……嗯。”
“那我要在荷塘边办。”
“……行。”
“要请蓝宗主和聂宗主。”
“……行。”
“要金凌当花童。”
“……行。”
林晚把身子转过来面对他,双手撑在石栏上。
她盯着他,目光里全是笑。
“你什么都说行?”
江澄偏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像荷塘里沉了很久的水。
他看了她一会儿,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荷塘对面那棵柳树上。
“……你说了算。”
林晚笑出了声。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澄,你变了。”
江澄的胳膊被她碰得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躲。
“……哪变了。”
“以前你只会说‘不行’。”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江澄沉默了。
他看着荷塘对面那棵柳树,柳枝在晚风里一下一下地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现在是现在。”
林晚靠在他旁边的石栏上,看着荷塘里慢慢亮起来的第一颗星。
她没有再追问,她伸手把裙摆上沾的一片桂花花瓣弹掉,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石栏上,离他的手很近很近,近到小指几乎能碰到他的小指。、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
但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小指往她这边移了一点点,轻轻地碰上了她的。
系统消失后的第一个月,林晚偶尔还会犯一个错。
每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她的脑子里会习惯性地等那个声音响起来。
“幸福值:100%。”但那个声音没有来。
每天早上都在同一个时刻,那个她等了一个月的提示音,安安静静地缺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