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议事厅里,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得满屋子都是亮堂堂的。
江澄坐在正中的椅子上,面前站着二十几个江氏弟子,都是各堂口的管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紫色的宗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紫电缠在右手腕上,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日没什么区别。
但林晚站在议事厅角落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节奏比平时快。
“从今日起,阿晚是江氏的人。”
江澄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弟子们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微微张开了嘴,有人悄悄偏头去看站在角落里的林晚,又飞快地把头转回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茫然。
江澄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那一张张迷惑的脸,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听不懂?我说她是我的人。”
弟子们的表情终于统一了。
从茫然变成了恍然,又从恍然变成了某种憋着笑的震惊。
站在最前面的弟子甲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宗主,是……夫人吗?”
江澄别过脸去。
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
他盯着议事厅侧墙上挂着的那幅莲花坞全景图看了好几息,然后才开口,声音闷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们自己领会。”
弟子们齐刷刷地把腰弯下去,动作整齐划一,声音洪亮得几乎把房顶掀了。
“见过夫人!”
林晚站在角落里,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瞪着江澄。
他坐在椅子上,面朝前方,表情淡定,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宣布了一条新的门规。
但林晚看到了,他扶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指节发白。
“江澄!”她喊了一声,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
江澄偏过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很平,像是在问“怎么了”。
“你都没问我!”
“你昨天说了‘让你养’。”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复述一条已经确认过的条款。
“那是——”
“那就是答应了。”江澄打断她,目光收回去,落在面前的桌案上:“我江澄的字典里没有‘反悔’。”
林晚气笑了。
她站在角落里,脸还红着,嘴唇抿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驳起。
弟子们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有几个肩膀已经在抖了。
江澄坐在椅子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快到只有她能看到。
“……你这人。”
“怎样?”
林晚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角那一点藏不住的得意,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低下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
“……特别好。”
议事散了之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走到门外才敢出声。
林晚听到走廊里传来压低了嗓子的议论和零星的笑声,还有一个弟子小声说“我就说吧,宗主早就该——”然后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