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还搁在纸面上,整个人绷得像一块铁板。
林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在他的脖子旁边。
“不怎样,就是觉得你特别傻。”
江澄僵着身子,半天没有动:“放开。”
“不放。”
“……阿晚。”
“嗯?”她应了一声,没有松手。
她听到他的心跳从胸腔里传过来,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又重又快。
他的肩膀绷了很久,绷得快要发抖了,然后忽然松了下来。
他抬起手,慢慢地、有些迟疑地,环上了她的背。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肩胛骨上,很烫。
他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按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怕按疼了她,又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别松手。”
林晚闭着眼睛笑了。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桂花树在窗外沙沙响着,花瓣从窗口飘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桌面上。
中午,林晚拿着那颗莲子去了荷塘边。
柳树底下已经挖好了个小坑,是她昨天下午弄的。
她蹲在坑边,把莲子放进松软的泥土里,用手把土覆上去,轻轻地拍实。
江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站在柳树的阴影下面,看着她的动作。
林晚把最后一捧土盖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说它能活吗?”
江澄在柳树下站着,一只手搭在树干上,目光落在那个新翻的小土坑上。
“……能。”
“为什么?”
“莲花坞的莲子。”他的声音很平:“在哪都能活。”
林晚偏过头看他。
柳枝垂下来,在他肩上晃来晃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把沾着泥的手往裙摆上蹭了蹭。
“那我呢?”
江澄的目光从土坑上移到她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去看荷塘的水面,语气还是那么平。
“……你也是。”
林晚笑得眉眼都弯了。她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
“江澄,你终于会说人话了。”
“……我本来就会。”
“你以前只会说‘滚’。”
“……现在也会。”
“那你滚一个给我看看。”
江澄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从柳树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着她仰起来的笑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滚。”
“为什么?”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远处荷塘水面上那一层被风吹皱的波光上,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做一道很不情愿的题。
“……懒得滚。”
林晚笑出了声。
她踮起脚,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把掌心的泥蹭在了他的衣料上。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泥手印,眉头皱起来,但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伸手把她拍过的地方拂了拂,动作很轻。
然后他转过身,往莲花坞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来。
“走了,账本还没算完。”
林晚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两个人的步子不急不缓,踩在荷塘边的小径上。1
大大写的情绪和氛围都拿捏得特别好,太会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