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澄。”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江澄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像平时那样别过脸去。

　　他只是看着荷塘的水面，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波纹，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埋了很久的事。

　　“……不知道。”

　　林晚笑了一下，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

　　“总有个时间吧。”

　　江澄被她碰得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映着荷塘的碎光和她的影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落在荷塘对面那棵柳树上。

　　柳枝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像是谁在慢悠悠地打着拍子。

　　“……你第一次给我做莲子酥的时候。”

　　林晚愣住了。

　　她靠在石栏上的背一下子直了起来，转过头盯着他。

　　“那么早？”

　　江澄的喉结动了一下。

　　“……嗯。”

　　“你那时候不是把盘子放门口了吗？我还以为你不想吃。”

　　“……吃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

　　江澄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些。

　　他看着荷塘对面那棵柳树，看了很久。

　　夜风把他的碎发吹到额前，他没有去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不想让她听清。

　　“……怕你走。”

　　林晚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月光照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照着他抿紧的嘴唇，照着他攥着膝盖的手指。

　　他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水冲了太久的石头，棱角都被磨圆了，只剩下最里面那一点硬核还撑着不肯碎。

　　她忽然想起刚来的时候，他把茶泼在地上不喝，把她赶下山，把“你走吧”挂在嘴边。

　　那时候她觉得他浑身上下都是刺，碰一下扎一手血。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刺都是长给自己看的。

　　他有多凶，就有多怕。

　　“江澄……”

　　他转过头来看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某种东西在动。

　　他看到她的眼眶红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像是一种本能反应。

　　他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头顶上，笨拙地拍了一下。

　　“……别哭，丑。”

　　林晚被他拍得又想哭又想笑。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瞪着他。

　　“你才丑。”

　　江澄把手收回去，别过脸。

　　夜很深了，林晚先站起来。

　　“回去了。”

　　江澄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沿着回廊走回内院，经过天井的时候，桂花树在夜风里沙沙响着，花瓣飘下来落在他们的肩上。

　　走到林晚房门口的时候，江澄停下了脚步。

　　林晚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站在走廊里，灯光从她房间的窗纸后面透出来，照着他半张脸。

　　“早点睡。”他说。

　　“你也是。”

　　江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他的身影刚偏过去，林晚忽然叫了一声。“江澄。”

　　他停下来，回过头。

　　“嗯？”

　　林晚看着他站在走廊里的样子。

　　他偏着头看她，头发有些散，外衣松垮垮地披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很。

　　她忽然想把这一刻记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