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的笔在纸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但林晚看到他的耳朵尖开始泛红,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胭脂。
“……干活。”
林晚笑了一声。
她站起来,端着油灯从耳房走到书房,在江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江澄抬起头,皱着眉看她,好像在问“你过来干什么”。
但她坐下来之后就开始翻账本,很认真的样子,好像本来就该坐在这里。
江澄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赶她走,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桌面上摊着两个人的东西。
他的公文在左边,她的账本在右边。
油灯放在中间,灯焰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并肩坐着,挨得很近。
林晚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江澄看。
江澄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微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又看什么?”
“看你。”林晚托着腮,很理直气壮地说。
江澄的喉结动了一下。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笃定。
江澄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发烫:“……干活。”
林晚看着他通红的耳朵,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澄,你耳朵红了。”
“……没有。”
“红的。”
江澄把笔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像是要走。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了,大概是觉得这个时候走掉太像个逃兵。
他站在桌前,背对着她,手指在袖口里攥着。
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走不走?荷塘边。”
林晚收起账本,站起来。“走。”
两个人沿着回廊走到荷塘边。
夜里的荷塘和白天完全不同,水面黑沉沉的,倒映着天上的月亮和零星的几颗星子。
荷叶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青蛙从这片叶子跳到那片叶子,发出扑通一声闷响。
石栏上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坐上去不凉。
江澄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和上次在这儿时一样。
但这次的气氛和上次完全不同了。
上次她坐在这里,系统还在脑子里报着倒计时,她满心都是不知该往哪里去的慌张。
现在她坐在这里,脑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倒计时,没有幸福值,没有任务提醒。
只有荷塘里的蛙鸣和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
“那颗莲子,”江澄忽然开口了,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比平时低一些:“你种了吗?”
“种了,在荷塘边。”林晚往后靠了靠,手指在石栏上轻轻敲着:“就在那棵柳树底下,今天下午种的。”
江澄“嗯”了一声。
隔了一会儿又说:“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月亮从一片薄云后面滑出来,在荷塘水面上洒下一层银白的光。
林晚侧过头看着江澄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楚,眉骨的棱角、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还有嘴唇下面那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看着,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1
情节进展好有意思,还想接着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