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这是莲花坞的种子

她拉开锦囊的系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

　　一颗莲子，青绿色的，饱满圆润，外壳上还带着一点新鲜的湿意。

　　林晚看着这颗莲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莲花坞的种子。”江澄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烛火的噼啪声盖过去了。

　　他偏着头看着窗外，好像那些话是对着黑暗里的桂花树说的：“你要是回去……就种在你那边，算是……我送的。”

　　林晚攥着莲子的手开始发抖，她抬起头来看着江澄的侧脸，看着烛火在他眼睑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紫电的光微微闪烁，照着他的指节。

　　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

　　“江澄……”

　　他忽然转过身来，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钉在原地。

　　他的脸凑得很近，烛光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里有她，她的眼睛里有他。

　　他的嘴唇张了张，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

　　“但是！”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像是怕自己再不说就永远说不出口了：“你要是留下来——”

　　他顿住了。那些话卡在他的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紧，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滑回她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他找不到的东西。

　　“……留下来怎样？”

　　江澄别过脸去，他的耳朵尖通红，一路红到脖子。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闷闷的，低低的，像一个被按到极限的弹簧终于弹开了。

　　“留下来……我养你。”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哭着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嘴角却弯着。

　　“江宗主，你养得起我吗？”

　　江澄瞪了她一眼。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目光里有一团火在烧。

　　“我江澄连个莲花坞都养得起，还养不起你？”

　　林晚被他瞪得又想哭又想笑。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莲子，青绿色的壳上还沾着她掌心的汗。

　　“……那如果我回去呢？”

　　江澄的手从她肩膀上松开。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攥紧了袖口。

　　“……随你。”

　　“你希望我回去吗？”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我希望你开心。”

　　“那你呢？”

　　江澄沉默着。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轻，像是在说一件连自己都不太确定的事。

　　“……我无所谓。”

　　撒谎......

　　林晚攥紧了掌心里的莲子，没有戳穿他。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把莲子重新装进锦囊里，系好口，揣进袖子里。

　　然后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那里，她停了一下。

　　“江澄。”

　　他没有回头。

　　“……嗯。”

　　“我还没走。”

　　江澄的肩膀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

　　林晚推开门，走了出去。桂花树的香气扑面而来，花瓣落在她肩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掌心里还留着莲子壳的触感，滑滑的，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