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发炎是在第二天夜里开始的。
林晚半夜被左臂一阵阵跳痛疼醒,伸手一摸,包扎的白布下面烫得吓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脑袋沉得像灌了铅,视线模糊,房梁在眼前转了两圈才稳住。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
天亮的时候,小翠来叫她起床,推开门看到林晚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烧得起了皮,吓得手里的铜盆差点掉地上:“阿晚!你怎么了?!”
“没事……”林晚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就是有点烧……”
小翠伸手一探她的额头,转头就跑。
她一路跑到议事厅外面,被守卫弟子拦下,急得直跺脚:“阿晚姑娘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要找管事!”
守卫弟子进去通报,议事厅里江澄正和几个管事弟子商议莲花坞外围的防御部署,听到门口的喧哗,皱起眉头。
管事弟子出去看了一眼,回来低声禀报:“宗主,是阿晚姑娘病了,伤口发炎,烧得不轻。”
江澄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病了就找大夫。”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找我有什么用?”
管事弟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议事继续,江澄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但说了几句之后,他忽然停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紫电的纹路,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几个管事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宗主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去请个好点的大夫。”江澄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
管事弟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弟子这就去。”
议事结束后,江澄独自坐在议事厅里,盯着桌上的防御图看了很久。
紫电缠在他手腕上,细微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嗡嗡作响,像某种焦躁不安的心跳。
大夫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背着药箱,被管事弟子一路催着进了内院。
他给林晚把了脉,又解开手臂上的包扎看了看伤口,皱着眉摇头:“伤口处理得不够干净,邪气入体,所以发热,老夫开两副药,先退烧,再清创,这几日务必静养,不可操劳。”
小翠在旁边一一记下,大夫开了方子,管事弟子拿着方子去抓药。
林晚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只觉得浑身忽冷忽热,骨头缝里都在疼。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上辈子发烧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最后是饿醒的。
那时候她觉得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习惯了。
但现在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莲花坞弟子们走动的脚步声,她忽然有点想哭。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傍晚的暖黄色。
她侧过头,发现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碗药和一碗粥,药还冒着热气,黑褐色的汤汁在碗里微微晃动。
粥是白粥,上面撒了几粒枸杞,熬得浓稠软烂。
林晚挣扎着坐起来,端起药碗,药很苦,苦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放下药碗去够粥,手刚碰到碗沿,小翠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快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