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巷口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回去的路上,他没有策马疾驰,而是让马慢悠悠地走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活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的人,可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把日子过得这样干净。
不是因为贫穷才简单,而是因为内心富足而不需要外物。
她拥有的东西不多,可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她帮了那么多人,却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回报。
萧长赢忽然觉得自己很贫穷。
因为他拥有的所有东西,都换不来她眼底那份坦荡和从容。
回到镇守使府,赵让迎上来正要说话,忽然发现将军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说呢?
“将军,韩副将说北边的探子有新的情报——”
“知道了。”萧长赢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进了军务厅。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过头,叫住了赵让。
“赵让。”
“末将在!”
“你……”萧长赢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在酝酿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明天去查一下,关内的药铺有没有故意抬高药价的。如果有,带人敲打敲打。”
赵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关内最大的药材消费方就是许大夫的医棚,所以自家将军这是拐着弯在替许大夫解决麻烦呢!
“末将明白!”赵让憋着笑领命而去。
萧长赢看着赵让那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脸色沉了沉,却破天荒地没有发作。
他转身走进军务厅,在案后坐下,铺开地图开始研究北境的布防。
可看着看着,他握着笔的手又顿住了。
他想起刚才那缕垂在她额角的碎发。
也许下次真的该带一把发夹过去。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萧长赢立刻黑了脸,将那个不争气的念头从脑海里狠狠甩了出去,然后低下头继续批阅文书。
萧长赢不是一个喜欢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在京城那些年,他最厌恶的就是那些无处不在的耳目和流言。
太监们嚼舌头、宫女们传闲话、朝臣们互相挖黑料。
这一次,不是他主动去打探的,而是那些关于许时锦的点点滴滴,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自己飞进了他的耳朵里。
在巡视军屯的时候,在走访民情的时候,在听老兵们闲谈的时候,几乎每到一处,都能听到关于她的只言片语。
最先告诉他的是卖烤饼的陈大娘。
那天萧长赢照例微服私访,走到陈大娘的烤饼摊前买饼。
陈大娘早就认出了这位是那天带兵来给许大夫行礼的大官,吓得手里的饼差点掉在地上。
萧长赢摆摆手示意她不必紧张,付了饼钱,随口问了一句:“大娘,您认识许大夫很久了?”
陈大娘见他态度和善,渐渐放下了紧张,打开了话匣子。
“可不是嘛!时锦姑娘来落雁关那年,俺家小子刚满五岁,如今都八岁啦。”
“三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陈大娘一边翻着烤饼一边絮叨,“她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瘦,一个人背着个药篓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脚上的布鞋磨出了好几个洞。”1
kswl,好戳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