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只能用一个最笨的办法。
萧长赢从怀中取出一只锦袋,放在桌上。
锦袋落在桌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里面装了整整十锭足金元宝,外加几张京城最大的钱庄开具的银票,面额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在京城买下一座三进的宅院,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在他想来,这是最直接、最稳妥的答谢方式。
他救过很多人,也给过很多人赏赐,从来都是这样,功劳换赏金,天经地义。
许时锦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只沉甸甸的锦袋。
然后她抬起眼,看向萧长赢。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贪婪、没有故作推辞的扭捏。
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的了然,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做了件多余的事。
“这是什么?”她问。
“诊金。”萧长赢的声音低沉而克制:“还有谢礼。”
“诊金我已经收过了。”许时锦站起来,将锦袋推回他面前,动作不重,却很坚定:“药钱那天你的人来取药的时候也付过了。”
“多余的,你拿回去。”
萧长赢皱了皱眉:“那点碎银子不够,你救了我的命!”
“我救过的命多了。”
许时锦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冻伤的老卒、饿晕的流民、被狼咬伤的猎户,哪个不是命?”
“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拿金子来砸我,我这间破棚子早就被压塌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长赢被问住了。
哪里不一样?
因为他是王爷,他的命比别人的值钱?
这话他说不出口,不是因为不好意思,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许时锦眼里,一个王爷的命和一个老卒的命,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日子过得不容易。”
他换了一个角度,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心疼:“这些银钱足够你换个好些的住处、添些像样的药材、不必再这么辛苦。你......”
“我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许时锦打断他:“我有手有脚、有医术傍身,能自己养活自己。”
“住的地方虽然破了些,可遮风挡雨足够了。”
“药材虽然不是名贵货,可治边关这些常见病症也够用了。”
“我不需要换好住处,也不需要添名贵药材,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萧长赢看着她,一时语塞。
许时锦看着他那副愣怔的表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的心意我领了。”她的语气软了几分,带了些许安抚的意味:“你要是真想谢我,就把那些银子用在刀刃上。关内还有那么多伤兵缺药、那么多流民挨饿。”
“你既然是大官,就该替他们多做些事,那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了。”
萧长赢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只锦袋缓缓收了回来。
“好。”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答应你。”
许时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收拾药篓,随口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带着些许俏皮的赞许,像是在夸奖一个终于懂事了的大孩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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