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自己却累得吐了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起来。”
萧长赢的手顿住了。
“她还经常出关去流民营地里义诊。”赵让继续说道:“那些流民都是从北边逃过来的,身上大多带着伤和病,没人愿意靠近他们。”
“就只有许大夫,隔三差五背着药篓过去,一待就是一整天。”
“有一次还差点被流民里的地痞给欺负了,幸好当时有巡逻的弟兄经过。”
萧长赢的眉头越蹙越紧。
“她一个人住?”他忽然问了一句。
“是,听街坊说,她无亲无故,从没见有什么家人来找过她。平日里就靠给人看病和给药铺做点零活维生,日子过得很苦。”
萧长赢沉默了很久。
赵让见他脸色不太对,赶紧住了嘴。
“知道了。”萧长赢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你下去吧。”
赵让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将军坐在案后,面色冷峻如常,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赵让注意到,他握着药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用力过度的表现。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萧长赢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落在那只空了的药碗上。
药碗里还残留着些许深褐色的药渍,药渣沉在碗底。
那么好的一个人。
过的却是那么苦的日子。
萧长赢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站起身来,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大步走出了军务厅。
“赵让。”他叫了一声。
赵让立刻从门外冒出来:“末将在!”
“明天去一趟时锦医棚,把城南那间闲置的官舍收拾出来。”
萧长赢的声音平淡:“另外,从下个月起,许姑娘在关内采购药材的费用,由军中承担。账记在镇守使府名下,按市价上浮三成结算。”
赵让听得眼睛都亮了,差点脱口而出“将军您这是要追人家吗”。
好在他十年的军旅生涯锻炼出的自制力还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萧长赢看了他一眼,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却没有解释,只是转身回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赵让似乎看到将军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赵让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看来北境的春天,真的要来了。
将军的春天也要来了啊!
草棚里的药香还未散尽。
萧长赢站在那张简陋的木桌旁,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后脑的纱布拆了,冻伤的手指也恢复了血色。
许时锦蹲在火堆旁,正将最后一罐药膏封好口,放进他的行囊里。
“这罐是冻伤膏,回去之后接着涂。这一包是内服的药粉,一天三次,饭后温水送服。”
她一边装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给邻家大哥收拾行囊:“北境春天虽然到了,可早晚还是冷,你的寒疾最怕倒春寒,三月之前夜里不要出城巡查。”
萧长赢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喉结动了动。
他想说些什么。
可他不擅长这个。1
拿捏情绪的功力也太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