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萧长赢收回手,垂下眼帘,声音比之前更沉了几分:“许姑娘放心,药我会按时喝。”
“那就好。”许时锦点点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百名还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将士,无奈地摇了摇头:“叫你的人散了吧,把整条街都堵住了,别人还怎么做生意?”
萧长赢微微一愣,随即转过身,对赵让抬了抬手。
赵让立刻会意,大声传令:“全体都有,回营!”
几百名将士整齐划一地转身,踏着齐整的步伐,鱼贯而去。
片刻之后,原本被挤得水泄不通的街巷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街坊还趴在门口探头探脑。
萧长赢站在许时锦面前,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忽然发现,在面对这个女子的时候,他那些惯常的社交辞令都显得格外多余。
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什么“他日必当重谢”。
这些话说出来,反倒拉远了两个人的距离。
而他不想要那种距离。
“那我走了。”最终,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嗯。”许时锦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七天后记得来复诊,我要看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好。”
萧长赢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往镇守使府的方向走去,赵让和几名亲兵连忙跟上。
走出去十几步远的时候,萧长赢忽然勒住了马。
她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不过一瞬。
许时锦冲他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转身进了医棚。
萧长赢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将军,您真打算七天后去复诊啊?”
回府的路上,赵让终于憋不住了,策马凑到萧长赢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萧长赢没有回答。
赵让又试探着补了一句:“将军要是公务繁忙不方便去,末将可以代您去取药。”
“不必。”萧长赢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亲自去。”
赵让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将军的侧脸,依旧冷峻如刀,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可赵让跟了他十年,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他注意到将军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他在克制什么时的习惯动作。
赵让在心里偷偷笑了。
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再说什么。
萧长赢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左膝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今天的活动量确实大了些。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药碗,将最后一口药汤喝了下去。
赵让进来收碗的时候,看见空了的药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将军,末将今天在街上打听了一下。”
“打听什么?”萧长赢头也不抬。
“那位许大夫。”赵让说:“关内的百姓都叫她‘时锦姑娘’,说她三年前来落雁关,一个人开了那间医棚。”
“这三年里,她给穷人们看病几乎不收钱,遇上实在困难的还倒贴药费。去年冬天关内闹瘟疫,她一个人守在那间破棚子里整整一个多月,救了好几十条人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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