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外头怎么那么多兵

萧长赢被他烦得不行，可到底还是吃了。

　　不是因为馋，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需要补一补。

　　寒疾发作之后，他的体力消耗太大了，如果不尽快恢复，万一北戎来犯，他连上马的力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守城？

　　那批从许时锦那里取回来的药材，萧长赢也按时喝了。

　　一天一副，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后温服。

　　药很苦，比军医开的方子苦得多，可他喝得一滴不剩。

　　赵让对此啧啧称奇。

　　要知道，将军从前喝药可是出了名的困难户，每次都要人哄半天、劝半天，有时候哄都哄不动。

　　如今倒好，自己主动喝，喝完还问“明天的药煎了吗”，简直像换了个人。

　　不过赵让也没多想。

　　他只当是将军这次病得重了，知道轻重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每次萧长赢喝药的时候，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在药碗里那深褐色的药汤上，像是在透过那碗药，再看一些别的东西。

　　许时锦回到自己的医棚后，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白天给来看病的穷人问诊换药，晚上整理草药、研磨药粉，偶尔接几件替药铺炮制药材的活计，赚几个铜板补贴家用。

　　至于那个被她救下的男人，她确实没有多想。

　　在北境三年，她救过太多人。有冻伤的老卒，有饿晕的流民，有被北戎流矢射伤的百姓，也有从马上摔下来的士兵。

　　在她看来，那个浑身旧伤的男人只是其中的一个，仅此而已。

　　不过偶尔熬药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双眼睛。

　　那双眼底积着很厚很厚的疲惫，像是背负了什么沉重到说不出口的东西。

　　她见过很多受过伤的人，身体上的伤会愈合，再深的伤口也会结痂。可那个人的疲惫不像是身体上的，更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倦怠。

　　师父说过，那种倦怠叫做“心死”。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坎要迈。

　　她不是菩萨，渡不了所有人。

　　这天下午，许时锦正在医棚里给一个老妇人拔火罐，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

　　不是集市上那种嘈杂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而是一种更加整齐的、带着肃杀气息的声响，马蹄声、铠甲碰撞声、还有士兵们压低了声音的口令。

　　她的医棚在关内最偏僻的街尾，平时很少有军队经过。

　　可今天，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最后竟然直接停在了医棚门口。

　　老妇人吓得火罐都掉了，哆哆嗦嗦地抓住许时锦的袖子：“许大夫，外头……外头怎么那么多兵？”

　　许时锦皱了皱眉，拍了拍老妇人的手示意她别怕，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了木门。

　　然后她愣住了。

　　医棚外面，整整齐齐地站满了披甲执锐的士兵。

　　足足有好几百人，黑压压地排满了整条街。

　　他们个个盔明甲亮、刀枪森然，骑在马上的身姿笔挺，站在地上的步伐一致。

　　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副将模样的汉子，正是那天在草棚里给她跪下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