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些......”她又拿出一个小陶罐:“这是冻伤膏,早晚各涂一次,涂到手指恢复血色为止。”
赵让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许时锦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钱袋,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微微皱眉:“这也太多了!那些药值不了这么多钱的!”
“这是将军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赵让连忙道:“将军说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只是......”
“药钱我收,多余的拿回去。”
许时锦从钱袋里拣出几块碎银子,将剩余的大半袋还给了赵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救人不是为了钱。你们将军若是真想谢我,就好好守城、保境安民。那就是最大的谢礼了。”
赵让愣住了。
他握着那半袋被退回的银子,看着眼前这个衣着寒酸却气度坦然的女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对于这些东西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将军的身份,不在意那些银子,不在意任何回报。
她只是在做她认为该做的事,救人、收药钱、多余的不要。
整个人简单直接,坦坦荡荡。
赵让忽然明白了将军那句“她不是那种人”是什么意思。
“许大夫。”赵让收起钱袋,郑重其事地抱拳行了一礼:“末将代将军,谢过了。”
许时锦摆了摆手,又蹲回门口继续熬药去了,嘴里随意地回了一句:“不用谢,记得按时喝药就行。”
“七天后如果腿还肿,让他亲自来复诊。”
赵让张了张嘴,想说“将军不可能亲自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隐隐觉得,如果是这位许大夫说的,将军说不定真的会来。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一动。
赵让带着药回到镇守使府的时候,萧长赢正靠在床头批阅文书。
看见赵让进来,他放下笔,目光落在那几包捆得整整齐齐的药材上。
“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赵让将药包和小陶罐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在医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包括许时锦只收了药钱、退回了大半银子,还有那句“让他亲自来复诊”。
萧长赢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桌上一本还没有批的文书,低着头翻开,声音平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赵让眨眨眼。
就这?
他在心里暗暗腹诽。
将军,您嘴角那个弧度,末将可是看见了。
根本就没下去过啊喂!
于是在接下来的两日,萧长赢被迫卧床静养。
说是静养,其实也就是把他的军务厅从书房搬到了床上。
左腿搭在软枕上,膝盖敷着热毛巾,后背靠着两个枕头,面前支着一张小桌,桌上堆满了文书卷宗和城防图纸。
韩铁山和几个主要将领每天早晚各来一次汇报军务,萧长赢就在床上开起了军事会议,一开就是一两个时辰。
赵让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又不敢多劝。
他只能变着法儿地给将军补身体,今天炖鸡汤,明天熬骨头汤,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篮子鸡蛋,每天早上煮两个逼着将军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