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那里出了什么意外,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萧长赢换上了一身厚实的玄铁甲胄,左膝绑了三层护膝,腰间挂着手炉和酒囊。
他带了五十名亲兵,都是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个个经验丰富、胆识过人。
走出府门的那一刻,暴风雪终于来了。
天地之间忽然一暗,紧接着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
那风大得惊人,吹得人几乎站不稳脚跟。
视野急剧缩小,十步之外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见漫天飞舞的白色碎屑。
“将军!”赵让大声喊道,声音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这风雪太大了!要不咱们等雪小些再......”
“不能等!”
萧长赢翻身上马,玄色的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声音被风切碎了,却依然沉稳有力:“正是因为风雪大,敌人才会以为我们不敢出关,他们最有可能选择在这个时候潜入!”
“所有人跟上,保持队形,不要掉队!”
“是!”
五十名亲兵齐齐上马,马蹄踏着积雪,迎着狂风往关外而去。
关外的荒漠在暴风雪中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色地狱。
沙丘和沟壑都被大雪抹平了,原本熟悉的地形变得面目全非。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全是同样的白色,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路。
萧长赢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风雪打在他的铠甲上,发出细密的噼啪声响,披风早已被雪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冷得像是穿了一层冰。
可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将军!”身后一个亲兵策马上前,大声汇报:“前方一里处就是荒谷入口了!风雪太大,末将建议先用火把探路。”
话音未落,一阵狂风猛地从侧翼袭来。
那风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萧长赢胯下的黑马受惊嘶鸣,前蹄高高扬起,整个马身猛地往旁边一歪。
萧长赢本就因为寒疾发作而身体僵硬,反应慢了半拍。
缰绳从他冻僵的手指间滑脱,整个人被马的猛然动作甩离了马鞍。
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可双手都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什么也握不住。
天旋地转。
铠甲撞击地面的闷响被风雪的咆哮吞没了,萧长赢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后脑勺磕上了一块埋在雪里的石头。
温热的液体瞬间从后脑渗出,融化了身下的雪。
“将军!”
“将军!”
亲兵们乱作一团,纷纷翻身下马冲过来。
可风雪太大了,视野模糊得厉害,他们跌跌撞撞地在雪地里摸索着,好几个人被狂风刮倒在地,爬起来又继续找。
萧长赢只觉得他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萧长赢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
可黑暗越来越浓。
越来越深。
直到——
一缕极淡的药香,忽然飘进了他的鼻腔。
许时锦是天不亮的时候就醒了。
她坐起身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苦笑着摇了摇头。
二十三岁的年纪,就有了老寒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