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巡查

小男孩闷哼一声，脸涨得通红，可愣是咬着嘴唇没哭出来。

　　“好了。记住，这两天不能沾水，明天这个时候再来换一次药，再有个两三天就能结痂了。”

　　“谢谢许姐姐！”处理好伤口，小男孩撒腿跑了，跑出去几步又折回来，从兜里掏出一颗已经有些化了的高粱饴糖，塞进她手里就跑，边跑边喊：“许姐姐，我娘说这是喜糖，一定要给你！”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裹着糖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高粱饴，忍不住笑了。

　　萧长赢站在街对面，手里的烤饼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

　　北境的天气，说变就变。

　　白日里还能看见些许太阳的影子，到了黄昏时分，天色骤然阴沉下来。灰色的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北边推过来，一层一层地堆积在天边，越压越低、越积越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寒意，那是暴风雪来临前特有的味道。

　　北境的老人们都闻得出来。

　　“要下大雪了。”卖烤饼的大娘抬头看了看天，嘟囔了一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摊。

　　街上的行人也都加快了脚步，赶在风雪到来之前躲回家里。

　　萧长赢也嗅到了那股寒意。

　　他正坐在军务厅里，和韩铁山及几名将领商议城防修缮事宜。

　　左膝的旧伤从下午就开始隐隐作痛，到了傍晚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闷痛。

　　这是寒疾发作的前兆，他的身体比任何天气预测都准，每当气温骤降、风雪将至，骨头缝里的旧伤就会率先报警。

　　“将军。”韩铁山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面露忧色：“看这天色，今晚怕是要下大雪。”

　　“末将建议，今夜巡防之事就交给末将和赵副将吧，您在府中歇着。”

　　“不必。”

　　萧长赢站起来，语气平淡：“今日收到军报，关外荒谷一带发现北戎探子的踪迹，暴风雪是北戎最擅偷袭的天气，今夜不能大意。”

　　“可您的腿？”

　　“我的腿不妨事。”萧长赢打断了韩铁山的话，拿起挂在墙上的佩剑系在腰间，“传令下去，今夜各岗哨加倍警戒，所有哨官必须亲自值守，另备一队人马随我出关巡查荒谷一带。”

　　韩铁山和赵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可他们都知道自家将军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更何况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暴风雪天气正是敌人最容易趁虚而入的时候，别人或许可以躲在营房里偷懒，可作为镇守使的他不能。

　　“末将领命！”韩铁山抱拳行礼，转身出去安排。

　　赵让则快步走到萧长赢面前，压低声音道：“将军，末将去给您准备护膝和手炉，您先别急着出门，等末将回来。”

　　“快去快回。”萧长赢点了点头。

　　他今天难得没有拒绝赵让的好意，不是因为怕冷，而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太对劲。

　　他必须在出发前尽可能地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荒谷，那是落雁关外最险要的一处地形，山谷里沟壑纵横、地形复杂，是北戎探子最常出没的地方。